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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你?”
“不不不,她讓我,她讓我!”蕭夫人有些激動,“奶奶,您是不知道,我已經帶她去看過許多郎中了,統統都沒用,那些庸醫,不知您老人家有沒有治過這些子怪???治不治得好?”
“治過,”藍色面巾下,她勾起唇角,“不過我治不治得好,就看你付不付得起銀子了?!?
夫人眼中頓時生出了些生的希望,“二十兩?”
西子搖頭。
“三十兩?”她戴滿金銀戒指玉手鐲的手撐在一個小幾上,似乎也不怕她了,湊過臉去。
西子一雙駭人的眼睛瞟過女子的臉,直接盯在了窗臺那株帶露的竹葉上,“咦,夫人,你說我那節竹子,好看不?”
聽罷,那女子一拍桌子,豪氣萬天,“來福!”
說罷只見那管家端著一只頗大的首飾匣子進來,一打開,全是熒光閃閃的銀錠子,“奶奶,不瞞您說,我家什么都不多,就是不缺銀子!只要你能將我治好了,我這箱銀子,都是您的!”那女子話鋒一轉,“只是如果治不好嘛……”
那銀子的蓋子緩緩合上,女子和管家的臉上都勾起如出一撤的惡笑,蘭花指拂過鬢角,“您也知道,我府上在這,可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一家四壁皆空的藥鋪子,我鏟平了容易得很。”
冼西子一動不動。只是空氣里傳來一聲笑,“送客。我家廟小。容不得夫人這尊大佛,正如您所說,我藥鋪四壁皆空,也不怕你來鏟平。”
“誒!”蕭夫人深吸一口氣,換了一副臉孔,“別生氣啊,奶奶?!闭f罷一個眼神,管家就將匣子里一半的銀子拿了出來,“這個是定金。若是治好了,這里全部的銀子都是奶奶您的,這可是我最大的誠意了。”
蘇幕白覺得,冼西子估計方才是一個極其有原則的女鬼,雖是女子,卻不輸君子。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于是向前一步,“這位夫人,我家奶奶已經倦了,還請夫人下次再來?!?
這不字還沒有出口,只見西子顫顫巍巍的轉了轉身,整個人的骨頭似乎都要散架了一般,“慕白,瞎說什么呢?將龍井沏上,招待貴客?!?
蘇幕白一驚,一是驚為什么西子把原則掉了。二是驚這哪里有什么龍井?那茶壺里裝的就是開水,連茶葉都沒有??!
“快去?!彼溲垡坏馈?
他猶豫了一番,在那藥筐子里撿了些像茶葉的草,泡上。然后自顧自地抱上一把木劍靠墻而坐。
“奶奶,這茶葉有些怪啊?”蕭夫人喝了一口,擰著眉頭,就將杯子放在了一邊。
“怪?”她似乎也有些驚訝,喝了一口,似是回味一般,“哦,我家的茶葉都是由茶與藥煎成。夫人也許不習慣吧?!?
“奶奶……”
“叫我西子?!?
“西子奶奶,”那蕭夫人對這個稱呼不依不撓,“還有一事,斷然是沒有的商量的。也請奶奶海涵?!?
“什么事?”
“為小女看病一事,切莫說出去,得了什么病什么,奶奶你就自己知道就好?!?
“我向來懶管得病人的閑事?!?
“那便太好了,”蕭夫人心微微定了定,先將自己姑娘病治好,到時候有的是法子讓她閉嘴?!皝砀?,叫小姐進來!”
只見一個微微有些胖的粉衣姑娘在來福的拖拽下走了進來,她似乎十分抗拒看大夫,頭發有些散亂,嘴里哼哼直叫,而那口中還被塞著一塊帕子。
“這是?”
“來福,把小姐松了?!?
羊脂膚,高五尺,五官雖不是那么精致,可是卻也是一副養好了的周到模樣。一身粉色綾羅,銀色仙鶴圖案繡于其上,同樣粉色的簪花被她胡亂扯到了一邊。
那姑娘見這帕子一松,嘴也不閉上??粗髯?,轉了轉眼睛,呆呆傻傻,用怪異地聲音說道,“來福,把小姐松了。”
蕭夫人似是有些為難,“大夫,您看這?”
“大夫,您看這?”粉衣姑娘接著重復道。
這哪里是得病了,看上去分分鐘覺得是個傻子!
然后少女看見西子,似乎覺得十分有趣,哈哈一笑,猛地湊上去,扯住西子的手,細細看著。卻被西子反手一握,掐住脈搏。
蕭夫人眼睛瞪大,這老祖宗,真是有兩把刷子!一面拉緊了來福的袖子,意思是,有什么異動,你上前去擋!
西子將臉上快要掉下去的布扯上,“你家姑娘這是怎么病的?”
那姑娘又埋著頸子,學著蕭夫人的模樣跪下,瞪大一雙溜圓的眼睛,嘟著嘴巴,“你家姑娘是怎么病的?”
蕭夫人似乎再聽一聲自家女兒的聲音就要咽了氣去,閉上眼睛擺擺手,管家立刻又把那小姐綁成一只粽子,“那是一年前了,我家老爺生病,請了宮中的幾位醫術及其高超的太醫來治病,說我家老爺是邪毒入了體,怕是沒得救,后來一位年輕些的太醫上來,將老爺的病治好了。那太醫的名字叫什么我現在都忘了,我家姑娘見那太醫模樣生得好,那是成天想著,最后趁府里人都在慶祝老爺病好的時候,偷偷地跟著他溜了過去。結果好幾天之后灰頭土臉地一回來,就成了這個樣子,起初還是能認得認得,就是不停的說混話,到后來,人也不認得了,混話也不說了,就是別人說一句,她就重復一句。客人都不敢過來,說是我們府上鬧鬼。這不是,那老不死的又想辦法將我們攆出來了。”
“西子奶奶大夫,你看這能治么?”蕭夫人有些戰戰兢兢。
“能治?!?
這話一出口,蕭夫人差點要跳起來,可是轉念一想,那有好些不知道她底細的人為了坑到她的銀子也是這般一口爽快答應,“怎么治?”
“治療需要些時日,你把她留在這兒?!蔽髯拥馈?
“留在這兒?”
西子不答。
“不行,西子大夫,”她看了看蘇幕白,再看了看西子,用人販子的眼神看了看他們,“我這女兒好歹是個黃花大閨女,我怎么能放心將她待在這里?”
“那夫人可還治?”西子沉聲。
蕭夫人這下犯了難,治吧,不放心,不治吧,怕又沒了這么點希望,“可還有別的法子。”
“我年紀大了,不能過多走動,你若是不放心,可以派人在旁邊住著,交租金便成?!?
蕭夫人想,這也是唯一的辦法了,點點頭。
將自家閨女口中的絹子扯下來。
那傻姑娘搖頭晃腦地看著西子和蘇幕白。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西子枯臂一拂,支在桌上笑問。
那姑娘也一笑,看著的卻是蘇幕白,“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蕭蕭?!笔挿蛉税抵ぷ拥?。
“蕭蕭?!狈垡鹿媚锼剖呛芸鞓返鼗卮?,剛一答完就被蕭夫人手中的錦帕再次堵住口,“西子大夫,求求您好好救救我家姑娘,我必有重謝。”
西子站起來,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夫人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