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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地方對你們警察來說，可能是老鼠窩，是臟地方。”沉默了幾秒以后，楊文彬緊繃著臉，持起茶杯抿了一口，開口道，“不過對我來說，這就是家。我在茶館干了一年活以后，朱伯說什么也要供我讀大學(xué)。朱伯本來就沒有多少錢，都是他求著別人，東一點西一點借來的。我能學(xué)醫(yī)，能到現(xiàn)在去大醫(yī)院工作，都是朱伯當(dāng)年用膝蓋換來的。”

楊文彬說完以后，長久地陷入了沉默，好像陷在了某種情緒里。

看著這樣的楊文彬，嚴(yán)君黎有點情不自禁。究竟他在情不自禁些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覺得面前這個高傲的醫(yī)生這一瞬間變得十分脆弱，如果他不做點什么的話……

他把手伸向楊文彬的手，輕輕地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可沒想到的是，正在沉思的楊文彬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嚇了一跳，手一抖，茶杯應(yīng)聲而碎，同時他的手指被碎片劃了一道口子。

“啊！抱歉抱歉，我嚇到你了嗎？”嚴(yán)君黎也被楊文彬的反應(yīng)給嚇了一跳。

“沒、沒事，是我……”楊文彬驚魂未定地說道，就在他說了一半時忽然停住，像是一下子想到什么一般，三步并作兩步回到破碎了的茶杯面前，拿起碎片若有所思。

嚴(yán)君黎奇怪地湊過去，看看茶杯又看看醫(yī)生，以為楊文彬是在為茶杯生氣：“茶杯我會賠給老伯的，你不用——”

“不是不是！”楊文彬不耐煩地打斷他，“王建樹！”

“王建樹？怎么了？”

“走！”楊文彬拉住嚴(yán)君黎就往外走，“回警局，我要再看一遍王建樹的尸體！朱伯，我們走了！”

等朱伯慢悠悠地從小屋里出來的時候，只看見了桌子上破碎的茶杯，兩人早已經(jīng)不見蹤影。老人家嘆息一聲搖搖頭：“唉，年輕人哪，就是這么毛躁。”

楊文彬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闖進(jìn)刑偵大隊的時候，把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只見這個跛腳醫(yī)師大口喘著氣，在一片安靜中開口。

“那個，你們的驗尸室，在什么地方？”

半晌，有個喝茶喝到一半的警員抬抬手，給他指了個地方。

“謝謝！”楊文彬匆匆道過謝，就往那個方向沖過去。

又過了不到一分鐘，嚴(yán)君黎一個箭步?jīng)_進(jìn)刑偵科的辦公室，同樣氣喘吁吁地問：“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腿腳不太好的人跑過去了？”

警員們目瞪口呆地點點頭。

“他往哪里去了？”

方才那個喝茶喝了一半的警員再次抬抬手，給他指了方向。

“謝了！”嚴(yán)君黎說罷就跑向那個方向不見了，留下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目送他離開。

可是就在這時候嚴(yán)君黎又從門后冒出頭來：“看什么看！你們發(fā)什么呆，該干什么干什么去！”然后才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一眾警員這才反應(yīng)過來，重新開始工作。李鴻端著咖啡杯啞然失笑，這兩個人，又玩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