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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倆個穿著當地的不丹的服飾,騎著一匹馬,在緩坡上走,馬不會沿著路走,它沿著緩坡走,腳下是坡地的綠草,仰面看上去是宛如天上的一座寺廟,天上飄著悠悠的大團白云,真覺得自己也成了仙一樣。導游替我們拍了好多照片,看著也真是美。邵銘允一手攔腰抱著我,一手拉著馬韁,起初是牧歌式的邊走邊看風景,兩個人心里都覺得那畫面一定很美。走到一片稍開闊的地方,他卻使壞心,一甩馬韁,馬突然跑起來。我真是一點準備也沒有,我身子后倚緊帖著他,他卻大笑。還好,根本沒什么游人,任我們笑鬧馳騁。
到了山上,可以清晰地看到虎穴寺了,這邊接應的租馬人把馬牽走,我們倆攀上臺階,在寺廟周圍走走,這里倒是有好多的教徒與游人在轉一處佛塔,我們也夾雜其中轉塔。
走著走著,我忽然覺得有一張熟悉的臉,我心里一驚,我轉頭看那張臉,平頭方臉并沒有什么特別,但是我就是覺得熟悉,潛意識忽然一種不好的感覺涌上來,恐怖絕望窒息,我開始胸悶,之后,一直覺得有口氣喘不上來,邵銘允一回頭看我的臉色不好,快速而不動聲色地把我的扶到一邊,用背擋著人多的一面。
“你怎么了,心月?!”他低而有力地問我。
“我剛才看到一個人,不知道怎么就這樣了,那張臉很熟悉,很可怕?!?
他為了不驚動別人,把我半托到一棵樹的后面。
“想想,是誰?”他的聲音低沉有力。
我回想著那張臉,一幕一幕,是在飛機上,我絕望地盯著那張臉,7、6、5、4、3、2、1,我想起了一串的數字。我努力想著,腦子火花一閃,是他,對,飛行員!
“是帶我墜機的飛行員!”
“你確定?!”
“確定?!?
“那他怎么脫險的?”
“彈射?!?
我清楚地記起來那個最后的畫面。
“來,頭靠在我肩上,再看看,別讓他注意到你?!?
我全身緊張到僵直,我按邵銘允說的,頭假裝靠在他肩上,再看那幾個繞塔的人,他正好迎面繞過來,虔誠地雙手合十,跟在一些當地的佛教人士后面。
我那種恐怖感越來越強烈。我害怕到止不住地抖。邵銘允一邊把我抱在懷里,一邊掏出電話,他電話打到國內,報了警。邵銘允一直沒敢告訴我,如果找不到有力的證據,墜機事件就會定性為意外,也就是說老蔡有可能只有擾亂經濟秩序罪和誣陷罪兩項罪名成立,在里面待不了多長時間,很快就出來了。
可是,冥冥中自有安排,老天讓我見到了這個人,把我帶向恐怖深淵的人。更離奇的是因為這張臉,讓我清楚地記起了好多事,原來模糊的東西,變得尖利而痛楚。在這種情緒的刺激下,我又近乎到了崩潰的邊緣。邵銘允悄悄帶我下了臺階,把我抱上馬,他飛身上來,我們快速下了山,我們跟導游打了電話,回到了出發點,然后雇了車,把我帶回酒店。我幾乎又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我聽著他慌亂地訂著回程的機票,一邊跟普慈大師父打電話。
他坐到我床邊。
“心月。怎么樣?”
“休息一會兒,好多了?!?
“行程安排太緊了,應該中間休息一天的?!?
“我想回去。”我聲音虛弱。
“我們明天就走,我已訂好機票。”
“嗯?!?
“不要怕,我就在身邊。”
“銘允?!蔽医辛艘宦?,突然就哭了。
他已經意識到什么,他眼中又彌漫著那種水霧,他頭埋在我的肩上。
“我想起來好多事。”我低聲說。
“不要想了。”他抱著我,聲音哽咽。
“銘允,以前為什么會是那個樣子。”我說著說著,嗚咽不能語。
我竟然想起來佳妮,還想起來他把那串月亮子扔到大街上,就是眼前這個人的嘴里說著那么惡毒的傷害我的話。一幕一幕,那些留在心中的尖利的痛,因為那張恐怖的臉出現,一并被激發出來。
我越想越痛苦,更可怕的是我清楚地想起了我跟葉鼎賢的一些斷續的片斷,想起了他看我時那種癡望的眼神,還有他帶給我的暖與寵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