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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老眼睛一瞪：“剛夸你聰明，怎么又笨啦？”

巫鵬問完就后悔了，暗罵自己的愚蠢。此時遭黃老呵斥，他懊惱地?fù)蠐项^，表情訕訕。

靠，兩條勁路？勁是本能，本能有兩個嗎？真是糊涂！

“你們心意拳傳了好幾脈，河南派、南陽派、洛陽派等等，最有名的就是戴氏。”黃老邊示意巫鵬往竹林里走，一邊隨口講述?！爱?dāng)年形意拳祖師飛羽先生就是拜入了戴氏門下，后來李飛羽學(xué)成，自創(chuàng)出從心意拳脫胎而出的形意拳。從此形意大興，心意漸漸沒落。形意和心意兩門的仇怨，就是因此淵源?！?

“那形意拳厲害，還是心意拳厲害？”巫鵬好奇問道。

“沒有厲害的拳，只有厲害的拳師。”黃老肅然道。

“不論其他，飛羽先生算得上是天縱之才?！秉S老坐在石凳上，繼續(xù)道?！靶我庵匦危囊庵匾?，誰短誰長，現(xiàn)在也沒有定論。雖然形意是脫胎于心意拳，但其實兩者從根子上就已經(jīng)不同了?！?

“心意拳的祖師姬際可一生立志于反清復(fù)明，所以心意拳實際功用為軍中殺伐，講求一擊殺敵?？葱囊馊慕皇址ň湍芨杏X到一股霸氣撲面而來，幾乎都是一個照面就解決對手的思路。”

“而形意拳雖然沿用心意譜，但是受八卦掌的影響，實際思想要相對軟一點。就是更多考慮一個照面解決不了對手怎么辦？能不能贏的更省事呢？所以形意就更刁鉆?！?

黃老嘆道：“其實形意大興也是符合歷史規(guī)律的。心意是戰(zhàn)場拳，形意卻是擂臺拳?，F(xiàn)在學(xué)拳的哪里用上戰(zhàn)場？心意動輒打死人，自然會被淘汰?！?

老人家說得唏噓不已，其實也勾起了對詠春拳的感嘆。五十年代，詠春短打之技因為專破擒拿格斗，為警察部門所忌；再加上擇徒不嚴(yán)，出了很多街頭混混，所以一度被列為禁拳，那也是詠春最黑暗的一個時代，詠春因此沒落，直到七十年代才有所好轉(zhuǎn)。

搖了搖頭，黃老看著巫鵬道：“心意拳沒落后，很多心意流派都來到香港，其中也包括了你們心意**拳的其中一脈。”

“當(dāng)時南陽心意拳的傳人和我結(jié)識，我們以拳論道，相交甚篤。可惜他還沒來得及在香港開館授藝，便因大病而去世了。臨終前他把心意古譜交給我，讓我為南陽心意拳護道，找隔代傳人?！?

巫鵬正襟危坐，聞言呼吸頓時屏住。

黃老笑了笑：感慨道：“你是個武學(xué)天才，只可惜和我詠春無緣。不過好在你學(xué)的是心意**拳，本就是心意拳的分支，根子一樣。我這個護道人的身份也算有用啦！老友啊老友，你的遺愿我就要幫你達(dá)成了，可是我詠春的真正傳人，又在哪里呢？”

黃老無盡的蕭索和唏噓，有著對技藝失傳的恐慌，也有著錯失良才的遺憾。此時風(fēng)入竹林聲似浪濤，恰如這位宗師難以平靜的心緒。

巫鵬默然，他不能體會老人家這種寂寥的心情，他只是想到了自己。從被迫學(xué)拳到主動學(xué)拳，再到練錯受傷，如今守得云開，真?zhèn)髟谕＿@其中的艱難和兇險，如人飲水，唯有自知。

固然自始至終他都是為了自保，為了任務(wù)?？墒虑榘l(fā)展到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真正地把學(xué)拳當(dāng)做了自己要求索的道。

這是值得用一生時間去鉆研的學(xué)問，值得以生命去捍衛(wèi)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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