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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清那動聽的聲音,配上九轉(zhuǎn)十八彎的調(diào)調(diào),悅耳又揪心,實在一言難盡。
陌清一曲哼完,放低了聲音問道:“祈安,睡著了嗎?”
在這樣磨人的哼唱下,她怎么可能睡得著?
但她不敢回答,也不敢睜眼,深怕陌清問她感想。萬一嘴巴有自己的想法,不受她的控制,一不小心說了實話,得罪了他可怎么辦?
糾結(jié)許久,她覺著還是裝睡乃良策。
陌清看見她的的睫毛微微顫了顫,淺聲低笑了一聲,卻遲遲不說話。
祈安心中忐忑,只希望他快點兒離開,露餡兒了可就不好玩了。
沒想到,陌清非但沒有離開的意思,還來了興致。
他狀似自言自語地說道:“看來這還真挺有效,那就再唱一首吧,讓你睡得更安穩(wěn)些。”
祈安:……
救命咧,她怕她繃不住情緒啊!
現(xiàn)在再睜眼,只怕也是晚了,她只能忍著熬過這一首,卻怎么都想不到,這只是漫漫長夜的開始。
陌清一首接一首,不厭其煩地換著曲子哼唱,曲子各有風(fēng)格,但調(diào)走得殊途同歸,極具特色。
但神奇的是,祈安聽到后來,越聽越順耳,竟從這變了樣的曲調(diào)中尋到了一絲安心感。
到后來真的伴著曲子入睡了。
在睡著前的那一刻,祈安突然想起,從前也有人給她唱過這樣走調(diào)的曲子呢。
第23章 第 23 章
祁安的十七歲生辰過后,尚自流對她越發(fā)體貼了。
關(guān)于命運一事,祁安并非完全相信,但只要有一絲可能性,她都不愿拿尚自流的命來賭。
因此,她沒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尚自流待她的好。
她所能做的唯有逃避他給予的溫暖,慢慢減少二人之間的交流,讓他們都漸漸習(xí)慣沒有彼此的生活,之后再分開,應(yīng)當(dāng)也更容易些。
只是她沒想到,刻意疏離尚自流會讓她心生郁結(jié),以至于身體都被擊垮了。
生病的這一日午后,祁安躺在床上休息,尚自流則在廚房煮粥。
祁安正瞌睡著,隔壁的李大嬸忽然扯著高嗓門,在她家門口喊道:“小安!趙夫子要被京城的人帶走了!”
祁安立刻被驚醒,鞋也不穿,慌張地赤腳向外跑去,急問道:“李大嬸,趙夫子被帶走是怎么回事?”
李大嬸結(jié)結(jié)巴巴,說了好半天才道清來龍去脈。
原來,趙夫子當(dāng)初落榜不是因為能力不足,而是因為在答卷上寫了批判奸臣丞相之詞。
考官不敢得罪丞相,便斷了趙夫子的前途。
仕途無望的趙夫子回到了這偏僻小鎮(zhèn),當(dāng)起了教書先生。
然而這小鎮(zhèn)的百姓都不知道,趙夫子平日教書之余,寫下了數(shù)冊治國良策,并列了丞相黨派條條罪狀,以及懲治之法。
這些冊子輾轉(zhuǎn)于忠國人士間,最后傳到了皇帝手中。
皇帝一直被丞相所蒙騙,在看到了趙夫子的文章后,他醍醐灌頂,下定決心改變當(dāng)前局面,并特意著人去請了趙夫子入京。
方才李大嬸一個大喘氣,讓祁安以為趙夫子犯了事,被抓走了,原來所謂的帶走,是指被皇帝召進京城。
祁安發(fā)自內(nèi)心地為趙夫子感到高興,“如此說來,趙夫子馬上就要實現(xiàn)抱負了,我應(yīng)當(dāng)去好好恭賀一下夫子。”
大嬸道:“是啊,他們一家照顧了你這么多年,應(yīng)當(dāng)要去祝賀一下。他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在收拾東西,你趕緊去吧,再晚可能就要見不著人了。”
祁安點了點頭,心中劃過一絲落寞,她為趙夫子感到高興是真,但舍不得也是真。
她壓下心中苦澀,打算和大嬸一同出門,去趙夫子家賀喜。
她腳還未抬起,就聽到尚自流喚她:“祁安!”
這幾天,她雖有意疏遠,但尚自流對她的態(tài)度始終沒變,甚至一天比一天貼心。
比如現(xiàn)在,她默立在原地,沒有回應(yīng)他,可是他還是走至她身邊,蹲下了身子。
“你身子不舒服,怎還光著腳?”
他一邊語含關(guān)心地念叨著,一邊拿著帕子,替祁安擦干凈了沾上灰塵的腳丫,替她穿上了鞋襪。
祁安從未被人如此服侍過,而且還是在李大嬸的面前,她頓時有些無所適從。
李大嬸見此一幕,心中直呼沒眼看,隨便找了個借口,捂著泛酸的牙溜了。
李大嬸走后,尚自流對祁安道:“我方才聽見你們說話了,你是不是要去趙夫子那兒?我送你去。”
祁安下意識地拒絕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去的。”
“趙夫子一家待我也不錯,我也總要去打聲招呼的。”尚自流微微一頓,而后道,“而且你身子不舒服,無法一個人走那么遠,我?guī)е闳ィ粫壕偷搅恕!?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