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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乾像是絲毫沒聽出來洛茗話中的諷刺一般,還十分自豪地點點頭:“我的丹藥確實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到的。”
“由此看來,你對這些弟子倒是頗為青睞咯?”洛茗望向已經徹底暈過去的那幾人,揚眉問道。在赤羽大比的時候,蘇乾就對清夙派的弟子們加以照顧過,現在對他們也算仁慈。
“早些年同顧顏瑜有些交情。”蘇乾隨口應著。
洛茗挑了挑眉,眼前閃過顧顏瑜那張美得有些超凡脫俗的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有說什么。
蘇乾正在走向這個暗室的一個角落,并沒有看到洛茗的反應。聽洛茗半天沒有應聲,他回過頭去朝她點了一下下巴:“來這邊。”
洛茗看了他一眼,沒怎么多想的也就跟了過去。
這里面很寬敞,但并不平整,四周的角落里隨意堆放著石塊,或許是因為這里的主人將這里開鑿出來之后,便懶得將廢石給運出去了。
洛茗低頭看著腳下的碎石,心里頭有些震撼。從這些石頭的形狀和痕跡來看,它們不像是用外力擊碎的,而是一個個地都保持著最為原始的形狀。開鑿這個山洞的人竟是直接將石塊搬開,便促成了這個地下空間。
這不僅說明了那人對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更說明他的氣力十分驚人,能做到這種常人無法想象的事情。
洛茗正在心里如此這般地想著事情,蘇乾卻冷不丁地朝她偏頭問道:“你真的不認識這個陣法么?”
“這個問題你已經問過了。”洛茗瞟了一眼過去。
蘇乾袖著雙手,輕輕嘆了一口氣。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洛茗總覺得他這一聲嘆氣聽起來倒有點像是松了一口氣。
“你現在打算干什么?”洛茗忍不住問了一句。
“難得來了一次,便先看看……”說道這里,蘇乾突然頓住,右手忽然一把攬住洛茗的腰,不由分說地把她帶到了角落里的一個大石塊后面。
又是一次在措不及防之下被蘇乾給抱了,比起驚慌失措,洛茗居然有些麻木了。后背緊緊貼著蘇乾的胸,曖昧的有些不自在,洛茗一胳膊肘朝后用力一捅:“你……”
“噓~”蘇乾的右手還摟著洛茗的腰,左手卻扣在了她的唇上,像是丁點兒感覺不到那一胳膊肘的凌厲。
雖然以前也曾摟摟抱抱過,但像現在這樣她的嘴唇擦著他的手掌還真是頭一次。洛茗瞪大了眼睛,抬起腳在蘇乾腳背上狠狠踩了一腳。
蘇乾身形未動,卻也松開了放在她嘴唇的手,反正他也確定洛茗不會再說話了。
洛茗確實沒有開口,因為她也聽到了有人進來的腳步聲。
僅僅過了片刻,這個暗室的門終于再次開啟,山桂從外面走了進來。
此時的山桂還如之前所見的一般,全身氣息內斂就如一個普通人一般。但越是這樣,他越是顯得深不可測。因為真正的普通人可做不到像他一樣,在肩膀上扛著一個成年人時還能保持著那樣閑適自如的步伐。
這里光線明亮,所以雖然隔得有些遠,洛茗還是能一眼看清山桂肩上扛著的那人就是李子敬。有了清夙派的四個人,又多了青玥派的人,洛茗帶著點幸災樂禍地碰了碰蘇乾的胳膊。
蘇乾歸然不動,靜靜旁觀雙眼緊閉生死未卜的李子敬,倒是沒表現出任何擔心來。
山桂把李子敬丟在地上之后,先走到了那幾個清夙派弟子面前探了探鼻息。確定他們還活著后,才放心地去處理李子敬。
洛茗和蘇乾所在的這個角落雖然隱蔽,但距山桂已經很近,一般情況下任誰都能發現他們的存在。但是現在山桂完全沒有感覺到他們的氣息,仍舊只自顧自地趕著自己的事。
洛茗本來還有些擔心行蹤暴露,但現在也徹底放心了。這不用說這也是蘇乾搞的鬼,對于他這種神出鬼沒的人來說,隱匿氣息簡直就是生存之道。
眼前的陣法雖然并未完成,但實際已經有了雛形,什么方位該有什么人也是一早就確定了的。所以山桂直接李子敬搬到了一個角落,只在他身上畫了些什么。
李子敬一入陣之后,就有淡淡的金光從山洞之中泛起,在半空之中凝成了一個甚是繁復的印記。洛茗還沒怎么看清那個印記是什么樣子,它就很快變得暗淡,消失不見。
饒是這樣,山桂也滿意的笑了一下,轉身走出了這里。
待山桂出去以后,蘇乾就主動放開了洛茗,還老老實實道了個歉:“事出突然,還望見諒。”
蘇乾認錯的這么快,洛茗縱然有氣也不好再說什么了,更何況她也確實沒有太過在意,便無所謂的擺擺手,這件事算是就這樣揭過去了。
“我還以為你會再鬧上一鬧。”蘇乾對洛茗的反應多少有些好奇。之前在山桂家窗戶底下的時候也是這樣,洛茗對這種事情似乎缺乏一種最基本的男女之防的介懷。換做其他的姑娘家,不說哭鬧什么的,起碼也該臉紅上一陣。
洛茗撇過頭,突然朝他攤開手掌:“那就賠我一株千年以上的藥材唄。”
蘇乾望了望天,對洛茗的臉皮厚度有了一個更為清晰的了解。
洛茗也沒真的想要藥材,收回手掌以后,就朝著李子敬那里走去。
其實她知道蘇乾的話是什么意思,但要她小女兒姿態的臉紅害羞還真是比登天還難。畢竟她也是個來自不知道多少年以前的人,在她眼里,姚小五等人也好,蘇乾也好,都是年輕的可以掐出水來的后輩,嫩得很。
實際上自從那個人之后,洛茗便再沒有對誰動心過,心里早就寂靜地如一汪死水——除了這一世初見蘇乾之時,內心深處突然又起了波瀾。那種莫名熟悉的悸動讓她直到現在還清晰地記著。
只不過經過后來的那些相處,最初的那點悸動早就消磨的一干二凈,洛茗對蘇乾也就那樣了。
李子敬的狀況比清夙派的那幾人要糟糕的多,最起碼在她剛進來的時后,清夙派的那兩人還有力氣說話,但現在的李子敬已經完完全全地人事不省了。
略為奇怪的是,李子敬的身上并沒有傷口,氣息也綿長平穩,根本看不出重傷的痕跡。
蘇乾對待這個自家門派重點培養的后輩并沒有傾注什么特殊的關照,只是一視同仁的也喂他吃了粒丹藥。
“眼下看到自己家的弟子了,也還是不救?”洛茗看著蘇乾的動作,挑眉問道。
蘇乾沒有回答她的話,轉而問道:“剛剛看到了那個陣法沒有?”
洛茗點點頭:“看到了,但看樣子陣法依舊沒有完成。大概還需要一個類似于李子敬這樣的人。”
加上剛來的李子敬,這里面已經有五個人,洛茗雖然不認識那個陣法,但從先前看到的那個印記的完成情況,大概也能推測出什么。
不過她記得史玉是和李子敬在一起的,現在李子敬到了這兒,也不知道史玉究竟怎么樣了。
蘇乾聽著洛茗的分析,沒有表現出任何焦急和擔憂,而是若有所思地點了一下頭。
洛茗看他這么氣定神閑地站在原地,忍不住說道:“山桂現在可是在以活人祭陣,既然你有心保這些弟子的性命,那為什么不趁早出手了?這樣下去,他們就算能活命,根基也必然會受損。”
蘇乾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沒見過這個陣法么,那我就讓你見見。”
洛茗再次瞪大了眼睛,有一種去掏掏自己耳朵的沖動。說得就好像這一切都是為了她一般,蘇乾敢不敢不要這么不要臉?!
“不要跟我說你不想見。”蘇乾無視洛茗鄙視的眼神,又輕飄飄地加了一句。
洛茗扶了一下額,無力反駁。她對一切陣法都抱著莫大的興趣,眼下看到了一個未曾見過的陣法,自然是想見陣法大成之時的樣子的。但是蘇乾這么說了以后,怎么老有一種這些弟子們是被她害了的錯覺?
蘇乾沒怎么管洛茗內心的糾結,而是抬起手在李子敬身上搜尋了一番,不多時就從他懷里摸出了一本古籍。
這本古籍破破爛爛的,連個正兒八經的封面都沒有,只用一張白紙權且當做封面。蘇乾把古籍隨意翻看了兩眼,就將其遞給了洛茗:“送你了。”
洛茗驚疑不定地打開這本古籍看了看,結果才看了不到兩頁,就愣在原地。看著這本書,洛茗只覺得有絲絲涼意從腳底直竄到了腦門,脊背一陣發寒。
她之所以這般反應不是因為這本書上記載的是她所創下的陣法,也不是因為這本書上竟有靈氣流動,而是因為這書上的筆跡。
這個筆跡她太熟悉了,熟悉的有些可怕。
胸前又襲來鉆心的疼痛,讓她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間的凝滯,臉色也變得蒼白異常。蘇乾伸手將她扶住,皺眉問道:“怎么了?!”
洛茗面無表情地合上書頁,用異常平靜的語調回答道:“沒怎么,只因上面的陣法太過精深,讓我一時之間太過震撼罷了。”
蘇乾猶疑地松開了手,解釋道:“不出意外的話,這本應該就是先前那個無魂提到過的古籍。早先我回青玥派的時候,就在無意之中得知了它在李子敬手上,只是一直沒機會拿到手。”
“這再怎么說也是你們青玥派門下弟子的東西,你作為長老這般乘人之危,怕是不妥吧?”洛茗說是這么說,但手卻死死攥著古籍,絲毫沒有要松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