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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易董。”眾人聽令,齊刷刷地站起身,對著易繁績深鞠躬。
“散會。”易繁績淡淡下令,被易天寧攙著,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眾人目送著易繁績走出去之后,紛紛回過頭,畢恭畢敬地對著易爾塵深鞠躬一次,然后齊刷刷地喊了一聲:“恭喜易總!”
易爾塵面無表情地看著所有人,拿起桌上的文件夾。“下午兩點準時召開例行工作報告會議,要求所有部門主要負責人參加,不得缺席。”
話音一落,易爾塵就大步走出了會議室,留下了那些面面相覷的各部門經(jīng)理。
“易總…是不是心情不好?”眾人紛紛猜測,但沒人知道具體原因。
李廖然跟著易爾塵回到了他的辦公室里,進門的時候,還注意到了旁邊那個大門緊鎖的助理辦公室。
易爾塵把文件夾往遠處一扔,文件夾準確無誤地掉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李廖然走到易爾塵的酒柜前,從里面拿出了一瓶已經(jīng)開封了的拉菲。
“放下,只要你不動這瓶酒,其他的隨便你拿。”易爾塵回頭,正好看到李廖然正在疑惑地端詳著那瓶蘇揚曾經(jīng)打開過的拉菲,急急地喊了一句。
辦公室里瞬間一片沉默。
李廖然立即會意,小心翼翼地把酒瓶子放到了酒柜的最頂層,然后重新拿了一瓶紅酒出來,熟練地開封。
“我到現(xiàn)在還是不太明白,你當初為什么會讓她走?”李廖然遞給他一杯紅酒之后,低低地問。
“她在酒里放了東西。”易爾塵自嘲地笑笑,舉起酒杯,跟李廖然碰杯。
李廖然有一瞬間的怔愣,又馬上反應了過來。“她怎么找到那種東西?”
“她是從那個組織里面逃出來的,指不定還順便帶了些什么東西出來,畢竟,顧燁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燈。”易爾塵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絕對的不屑。
“顧燁也好歹幫她逃出來了,也算將功抵過吧。”李廖然明白易爾塵的冷笑的含義,低低地開口。
“將功抵過?那蘇揚這次幫他逃出來了,他有沒有幫蘇揚?”易爾塵一下子握緊了酒杯,加重手里的力道。
李廖然定定地看著易爾塵,一下子說不出任何話來。
“這算不算她已經(jīng)完成了她自己的那個終極計劃?”半晌,李廖然才頓頓地開口。
“她的計劃是最后自我了結(jié),然后毫無牽掛地走向蘇凡,是蘇凡!不是什么蝰蛇或者蘇優(yōu)!蘇凡!”易爾塵有些暴躁,直接重重地把酒杯磕在了桌上。
“蝰蛇把面具摘下來的時候,你除了震驚,更多的應該是憤怒吧?舊人的欺騙和隱瞞。對于蘇揚來說,只有無盡的悲哀和絕望。”李廖然明白易爾塵的意思。
蘇揚的終極計劃是,最后她可以毫無顧慮地走向蘇凡,是蘇凡,那個她一直當做女神來崇拜的姐姐。
不是蘇優(yōu),更不是蝰蛇。
蘇凡不是蘇揚親姐姐,蘇凡是馬笑彥的親生女兒,以及蘇凡就是蝰蛇,這三件事情加起來的傷害性,足以對蘇揚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蘇揚從小就活在蘇優(yōu)給她構(gòu)筑的一個理想世界里,那個世界里,她只有她的姐姐,沒有其他任何人的存在。
但是直到最后,這個世界,也親手由蘇優(yōu)打破。
難怪一直找不到當年蘇揚的父母的車禍的具體原因,難怪當初林皓崧和易爾塵會疑惑馬笑彥口中的“優(yōu)優(yōu)”是誰,難怪蘇揚會在那個組織里面沒有找到她姐姐,現(xiàn)在一切都清楚了。
真相全部浮出水面,然而,蘇揚卻走了。
她帶著莫大的悲哀和說不出口的絕望,以及全盤崩潰的內(nèi)心世界,就這么離開了。
當初島上發(fā)生了第一次爆破之后,他們所有人都聽到了槍聲,但沒人知道擊中了誰。
總部執(zhí)行科的人把疑似蘇優(yōu)的殘骸全部收齊之后,鑒定科立即對她實行鑒定,卻發(fā)現(xiàn)這根本就不是蘇優(yōu)。
蘇揚的那把左輪也經(jīng)過了詳細而嚴謹?shù)蔫b定,當時彈匣內(nèi)只有一發(fā)。
這個結(jié)果一出來,無異于給了所有人一個耳光。
組織已經(jīng)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查清楚了,當初蘇揚父母的那起車禍,車里有三個人,除了她父母,剩下的那個就是馬笑彥。
馬笑彥在蘇優(yōu)年幼的時候,就一直在給她灌輸一些仇恨的思想,等到蘇優(yōu)已經(jīng)完全被那種思想控制之后,她才把自己的黑色斗篷和面具交給蘇優(yōu)。
蘇優(yōu)為了給自己的父親報仇,帶回了年幼不知事的蘇揚,悉心照顧著蘇揚。
為了使自己看上去與蘇揚更像親姐妹,她選擇了整容。
馬笑彥終結(jié)了蘇揚的父母之后,心里也落下了病根,被蘇優(yōu)送去了德國的療養(yǎng)院。
但是,蘇優(yōu)最后親手了結(jié)馬笑彥,這確實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據(jù)監(jiān)控記錄,馬笑彥說她已經(jīng)解決了那兩個人,那兩個人指的應該就是蘇揚的親生父母。
然而蘇優(yōu)似乎并不買賬,而是繼續(xù)將自己心里對蘇揚父母的恨,以及對從小就缺失母愛的恨,全部發(fā)泄到了蘇揚和馬笑彥身上。
至于中途突然冒出來的余靈娜,她與件事情無關(guān),只是單純地想篡位,想奪過蝰蛇這個身份和位置而已。
顧燁當初還在日本的時候,就已經(jīng)被MG盯上了,他們需要一個能跟汪祁抗衡的人,正好當時曾雨彤又在日本執(zhí)行任務,MG就跟著去了,一下子就發(fā)現(xiàn)了那個能力跟汪祁不相上下的顧燁。
MG所有王牌全部被蝰蛇用芯片控制了,除了顧燁。
因為組織還不能缺了顧燁的存在,而且顧燁給他們組織研制出了很多藥物,蝰蛇非常信任他,就連蘇揚成功逃離MG,蝰蛇也沒有想到是顧燁做的。
但總而言之,最后受傷和承受這一切的,卻是最無辜的那個。
于是,馬笑彥沒了。
于是,蘇揚心死了,人也沒了。
夏天,外面很熱,然而,人心已經(jīng)涼透。
“你準備怎么辦?你走得出去嗎?”李廖然放下酒杯,定定地看著那個背對著他站在落地窗邊的人。
“我走不出去,那就這樣吧。”易爾塵面無表情地看著落地窗外的景色,喃喃地開口。
我怎么可能走得出去?蘇揚在我心里,早就已經(jīng)等同于我的所有情感的直接來源。
她就是我的全世界,那個世界里,她愿意陪我經(jīng)歷貧窮富貴,她愿意陪我走過生老病死,她愿意戴上我給她準備好的戒指。
我怎么可能忘得了,怎么可能放得下,怎么可能走得出去。
如果有來生,我愿意用盡全力,在茫茫人海中搜尋她的身影,就算她說過了愿來生不再相見,我還是要找到她。
我決不允許她就那樣默默地站在街角,我會把她拉進懷里,給她一個她最熟悉的擁抱和一個她最熟悉的吻,然后,給她永遠。
蘇揚,我愛你,比全世界的任何一個人,都更加愛你。
易爾塵微微揚起嘴角,眼淚就這么猝不及防地掉落。
李廖然沒再說話,走上前,跟易爾塵一起,站在落地窗邊,俯瞰著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