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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揚!蘇揚!你在說什么?”易爾塵聽著蘇揚喃喃地念著,心一下子提了起來,用力地晃了晃她的肩膀,試圖將她從可怕的夢魘中拉出來。
蘇揚終于清醒過來,看清楚了眼前的人之后,心里再次被濃濃的痛苦全盤占領。“怎么辦…耳朵…我很痛…”
我真的很痛,不僅頭痛,心里更痛。
“沒事了,沒事了,我知道你很難受,我一直陪在你身邊,我一直都在這里陪你,沒事了。”易爾塵緊緊抱住她,卻發現她渾身都冷得像冰一樣。
蘇揚一直在掉眼淚,好像今天的眼淚特別多,怎么流都流不完一樣。
她就這么被他抱著,也沒有像往常一樣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安安靜靜地靠著他。
易爾塵將她整個地攬在懷里,就像保護一件極其珍貴的瓷器一樣,小心翼翼地護著。
蘇揚整個人一抽一抽的,手指冰涼,輕撫著他的眉眼,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易爾塵剛想開口說什么,卻被她用手輕輕地封住了嘴巴。
“如果我最后真的離開你了,你要記得好好吃飯,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好好照顧你的家人朋友。不要記掛著我,因為我不值得任何人記掛。我來這個世界一次,或許只是為了看看風景,順便再看看你。”蘇揚輕輕地開口,語氣中滿滿的悲哀。
眼淚已經完全不受控制了,她壓根沒管,就讓它一直流著。
易爾塵瞬間心痛成一片。
“我已經很努力地想活著了,但是我最后發現,我真的做不到,我就是一個廢物,我做不到一直陪在你身邊。我給了你那么多的希望,最后卻給了你絕望。對不起,一切都是我造成的。”蘇揚靠在他懷里,輕撫著他的五官,似乎想把他的一切都牢牢地記在自己的腦海中。
易爾塵眼眶通紅地盯著她,抱著她的力道逐漸加大,似乎在害怕她下一秒鐘就會離開他。
蘇揚的手逐漸失去了力氣,無力地垂下,意識開始變得渙散。
“蘇揚…我求你…求你活著…我還沒有把所有的不可能都變成可能,我還沒有帶你走遍千山萬水,我們還沒有去教堂去上帝面前莊重宣誓,求你…求你活著…求你不要離開我…”易爾塵緊緊抱著她,眼淚突然就不受控制地滑落。
蘇揚靜靜地靠在他懷里,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
心里已經痛澀一片,她沒有資格再奢求什么。
易爾塵就這么一直抱著她,始終不肯松開自己的手。
晚上,早已過了下班時間,蘇揚仍舊坐在易爾塵的辦公室里,整個人窩在一張單人沙發上,靜靜地看著落地窗外的夜景。
沒有任何表情,沒有任何情緒,甚至心里連一點波瀾都沒有,就像一個已經完全失去了心的人。
易爾塵已經把那張對戒設計圖發給設計公司了,最快下個星期就能拿到實物。
他也搬了一張單人沙發,就擺在她的沙發旁邊,安安靜靜地陪著她坐在落地窗前,陪著她看X市的夜景。
小心地伸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亂的長發,摸摸她的腦袋。
她越安靜,他就越害怕。
他已經完全猜不出她現在在想什么了。
亦或者說,她現在沒有任何想法,她的心里已經空了,連他都沒有裝進去。
“晚飯想吃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開口,生怕打擾了她。“我做土豆泥給你吃好不好?”
蘇揚好像完全沒聽見他的話,一直定定地看著外面,眼神空洞。
“蘇揚…”易爾塵心里痛澀一片,低低地喊了她一句。
他寧愿她有血有肉地去喜歡、去討厭,也不要她像現在這樣萬般皆空地不喜歡、不討厭。
蘇揚聽到了他的聲音,轉過頭,看著他,眼神中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怎么了?”
她的聲音已經嘶啞,但至少她還愿意開口說話,他就覺得還有辦法。
“晚上我們吃土豆泥好不好?”他輕輕地開口,摸摸她的腦袋。
蘇揚微愣之后,頓頓地點了點頭,又轉過去,繼續看著外面的景色。
“那你就在這里,乖乖等我,不準跑掉,等我做好了端過來。”易爾塵站起身,直接往廚房走去。
蘇揚抱著大大的抱枕,安安靜靜地放空,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聽到他剛才的話。
易爾塵在廚房里忙活,時不時地會探出頭來看看,借著落地窗的反光,看到她還靜靜地窩在沙發里之后,才安心地繼續忙著。
等到他端著她最喜歡的土豆泥走出來的時候,她卻已經窩著睡著了,手里還抱著那個大大的抱枕,長長的睫毛上沾著些淚水。
他低低地嘆了口氣,把碗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直接打橫抱起她,把她抱進了休息室。
“蘇揚…我已經不求你到底能不能留在我身邊了,我只求你能健康快樂地活著,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易爾塵坐在她床邊,輕撫著她的長發。
“你可以在好起來之后,就立即離開我,沒關系的,不用擔心我。”
蘇揚緊緊地抓著他的手,始終不肯松開。
“你給了我希望,給了我以前從來沒有過的幸福,我已經很感激了。不要自責,你沒有給我絕望,因為我一直在努力地把所有不可能都變成可能。你愿意留在我身邊的話,我當然感激涕零。如果你執意要走,我也留不住你,因為你一直都倔犟得不肯聽任何人的話。但是,你要走可以,好好活著,否則我不會讓你離開我一步。”易爾塵心里早就已經痛澀一片。
“我愛你,比全世界的任何一個人,都更加愛你。”易爾塵俯身,輕吻她的額頭,滾燙的眼淚就這么直直地落在她的臉上。
凌晨的時候,易爾塵被外面極其細微的動靜吵醒,懷里已經空了。
匆匆穿上一件外套,他輕手輕腳地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辦公室里的燈開著,直直地照在她柔順的長發上。
她盤腿坐在他的辦公椅上,拿了筆和紙,像個學生一樣,安安靜靜地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