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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吧。”易天寧給她夾菜。“少吃點辣的,對胃不太好。”
李廖然注意到了易爾塵的神色,用手肘戳他,聲音低沉。“怎么了?”
“我擔心爺爺的預測。”易爾塵絲毫不掩飾內心的慌亂。“他不肯告訴我,但我能斷定他肯定猜中了什么。”
李廖然恍然大悟。“你覺得爺爺知道了蘇揚的家庭狀況?”
易爾塵點頭。“他猜中的應該遠遠不止這些。”
“太可怕了。”
“臭小子,晚上跨年,你把你爺爺接過來跟我們一起過怎么樣?”易繁績笑瞇瞇地看著李廖然。
“我爺爺跟著我爸媽去加拿大了,昨天我親自送他去了機場,目送他登機的。”李廖然大大方方地回話。
“我可以讓他代購紀念品嗎?”易繁績眼睛瞬間亮了。
“爺爺。”易爾塵汗顏。
**
晚上。
外面已經開始燃放煙花,因為蘇揚和羅怡雯就住在樓頂,煙花就仿佛綻開在眼前。
兩個人吃著自制甜點,喝著低度數的酒,在天臺上肆意撒歡。
羅怡雯開了一瓶,大膽地開始混著酒喝。“跟我一起嗨!”
蘇揚端著酒杯看著已經快醉了的她,眼里滿滿的笑意。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醉了,她突然很想哭。
看著眼前絢爛的煙花,她慢慢地掏出手機撥號。
一個一個地按著那串已經爛記于心的號碼,她撥了出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是空號。”
“d.”
聽著電話那頭機械重復的聲音,她的眼淚瞬間滑落。
“姐…新年快樂…我想你了…”
下一秒,煙花再度綻放,她則痛哭失聲。
“怎么了蘇揚?快來喝酒啊,別哭啊!跨年的時候哭,你就會在新的一年哭一年的!不能哭!”看樣子羅怡雯已經醉了。“快來跟著我一起嗨!”
蘇揚把眼淚抹干凈,隨手把手機放在了桌子上,整理了自己的情緒,站起身,拿起桌上的Hine,猛地灌了一口,眼淚再次被刺激出來。
“哭什么!蘇揚你的骨氣呢!寧愿醉到發酒瘋也不要哭!”羅怡雯一把攬住蘇揚的肩膀。“不許哭!哪怕受了再多委屈!只要自己能抗下去就別哭!”
蘇揚淚眼婆娑地看著她,突然笑了出來。
“這就對了!還有幾分鐘就新年了!快想想自己的新年愿望!然后一會兒我們對著遠方許愿!肯定能實現!”羅怡雯的臉通紅,不知道是因為醉還是因為冷。
蘇揚看著遠方,心里只有一個愿望。
接下來的時間里,要更努力,找到MG,然后完成自己的使命,最后,沒有遺憾沒有牽掛地去見姐姐。
零點。
煙花禮炮轟鳴。
“姐姐!我想你啊!”蘇揚對著遠方大喊出聲,然后眼淚再度滑落。
“新的一年我要找到男朋友!高富帥!我還要考到博士!我要當女強人!我要走向人生巔峰!”羅怡雯也大喊。
周圍的幾棟樓的天臺上也有人在喊,發泄自己對過去一年的不滿,描繪自己對新的一年的期望。
蘇揚的手機歡樂地唱著歌,但是外面的聲音太大,把手機鈴聲完全掩蓋掉了。
**
老宅,易爾塵的房間。
他站在窗邊,拿著手機。
已經第二通電話了,依舊沒人接。
起初他有些擔心,生怕她去了什么地方而且忘了帶手機。
他聯系了李廖然安排在她的住處周邊的安保人員,他們說她一直和她的室友在樓頂狂歡。
狂歡?應該很開心吧。
第三通電話。“新年快樂!我是蘇揚。”
電話意外地通了,那頭傳來了輕快的聲音,聽上去好像心情不錯的樣子。
蘇揚是被羅怡雯提醒了才看到手機屏幕亮著的,想都沒想,也沒看來電顯示,直接拿起手機接了。
“新年快樂。”聽著電話那頭震耳欲聾的煙花爆炸聲,他的聲音低低的。
蘇揚快喝醉了,也完全沒聽清楚電話那頭究竟說了什么。
羅怡雯正好在開香檳,香檳的瓶口正對著蘇揚。
“羅怡雯你給我住手!我不想洗香檳澡!你給我走開!”
易爾塵干脆不再說話,就安靜地聽著那端的尖叫聲和轟鳴聲。
“羅怡雯你個變態!我不想洗衣服啊!水好冷的你知不知道!一瓶這么貴的酒被你噴掉了半瓶!”蘇揚的針織衫被香檳噴得幾乎濕透。
羅怡雯大笑,依舊舉著酒瓶子對著蘇揚。
“你走開啊!”蘇揚干脆把手機放在了桌上,躲避著羅怡雯的香檳襲擊。
易爾塵靜靜地聽著。別墅外面也已經在放煙花了,綻放在夜空中,別樣的美。
從認識起,他就沒有聽蘇揚那么無拘無束地笑過。
在他看來,蘇揚好像根本不會對任何人敞開心扉,她就好像一個無形的牢籠,把自己的所有情感都死死地鎖在里面,不讓外人察覺到一絲一毫。
但是她對李廖然笑過,即使是她所說的嘲笑,他心里還是有些不舒服。
他唯一一次看到她表現出的喜歡的情感的時候,就是她定定地看著那條裙子的那幾分鐘。
她眼里有光,欣喜的光,但是卻沒有任何想要那條裙子的意思。
今天聽她這樣笑,沒有任何負擔地笑,還是頭一次。
就算是隔著手機聽筒,還是能感受到那邊的歡樂氣氛。
那就開心下去吧,暫時忘記痛苦忘記仇恨忘記悲傷吧。
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