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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子時，客棧房門吱呀一響，初曦雙目一睜，骨碌坐起，悶聲問道，“誰？”

來人掌了燈，坐在椅子上咕咚咕咚喝了兩口茶才道，“小爺，是我，成了！”

初曦本來就和衣而睡，此時穿上鞋就走了過來，一臉期待的道，“快拿出來給我看看！”

張崖從衣襟里掏出個布包，布包里有一精致的木盒，小心的打開，放到初曦面前，揚眉炫耀道，“我這朋友做這東西一絕，保證可以以假亂真，像做到這種程度的，可是千金一張，看我面子才只要了一百兩。”

初曦將盒子里的人皮面具拿起來，只見面具薄如蟬翼，對著燭火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上面的毛孔，心中驚奇，古人的智慧果然不是蓋的！

這種傳說中的東西竟真的有！甚至比她想象中做的更逼真精致！

初曦現在的粗眉是抹了豬油，剪了頭發渣一點點扎上去的，眼睛用蒜皮粘小的，臉上也只是涂了姜水，平時騙騙人還行，但若真的入了軍營，汗水一侵，馬上就得露餡，但有了這東西，就保障多了。

初曦把臉洗了，拿著人皮面具在臉上比劃，“是不是這樣戴？”

張崖正逗白狐，聞言一回頭，頓時愣在那里，半晌才一抹下巴上的口水，癡癡的道，“小爺，你長的真俊啊！”

初曦斜眼瞪他一眼，將面具覆在臉上，面具連著脖子，竟連喉結都有，只片刻間，一個粗眉細眼，臉色蠟黃，長相不起眼的少年出現在張崖面前。

初曦舉著鏡子看，竟和她之前易容的相貌有七八分相似。

第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初曦二人飽餐一頓出了客棧的門，徑往征兵出走去。

要入伍，自然不能再帶著驢，那日初曦在滿春園一共蒙了二百多兩銀子，一百兩買了人皮面具，再除去這兩日的吃喝住宿，還有一百兩。

初曦給了客棧老板十兩，將毛驢寄養在客棧里。

白狐不能寄養，但它和初曦早已有了默契，心意相通，隨便躲在什么地方，等初曦安頓好后，自會來尋她。

至于張崖，自然是不愿意跟著去，但受制于人，沒有辦法，苦著一張邋遢臉跟在后面。

征兵處就在城門口設了張桌案，兩個官兵負責登記入冊，據說這次征兵給的福利比往年都要豐厚，所以初曦他們起的這樣早，到了的時候前面也已經有十多個人在排隊。

張崖在后面拉了拉初曦的袖子，壓低聲音道，“小爺，您要不再考慮考慮，從軍可不是鬧玩的，辛苦且不說，打起仗來可是要見血的。咱最多再藏幾日，等那梁小王爺走了，咱就沒事了，您這是何苦呢！”

初曦目不斜視，隨口道，“小爺我上輩子什么都干過，就是沒當過兵，這輩子要把這個遺憾補上！”

“上輩子？”張崖只當她又信口胡謅，“小爺您別蒙我了！上輩子的事您要是都記得，我全家都叫您爺！”

“你堂堂一個大男人，敢去攔路搶劫，卻不敢從軍，有沒有一點羞恥感！”初曦冷哼一聲，一臉正義，聲音鏗鏘的道，“為國效力，是每個子民應盡的義務，你怕死不從軍，別人也怕死，都別去了！沒人當兵，誰來保護國，誰來保護家，沒有國哪有家，沒有家哪有我，沒有我哪有你……。”

張崖：“……”

沒有她，他過的更好。

說不定早已靠攔路搶劫發了家，回家媳婦都娶了，現在倒好，被人追捕，還參軍去賣命，他這是上輩子做的什么孽？

終于輪到初曦了，負責登記的官兵明顯還沒睡醒，打著哈欠含糊的問道，“名字、籍貫。”

初曦用手肘杵了杵張崖，低聲問道，“你之前和我說你是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