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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澤熙只微微點頭,當做是打了招呼。
“你爸爸剛接了個電話,在書房呢。你等會兒他,他剛剛還念起你,說是你挺久沒回來了,還想著叫你回來,大家伙兒吃頓飯。”
黎澤熙抿嘴一笑,“苑阿姨,”
他聲音低沉,透著一股懾人的蠱惑力量。
“你大可不必這樣客套,或者該說,不用花費精力在我身上。畢竟想達到你的目的,并不需要通過我。而且,你好像忘了,這是我家。雖然我一向不太喜歡回來,但我回自己家,應該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一段話堵得苑水云面紅耳赤,壓根再說不出話來。
黎澤熙卻像是說上癮了,“你或許不知道,就算我媽在世的時候,我爸就不待見我,更別說我媽不在后,我還處處與他作對。所以,你下次要說謊之前,可能得先收集一下情報。抱歉,你可能是好意給我面子,但這樣的舉動讓我不太順心,我這人有話直說,希望你不要介意。我還有句話,想作為忠告說給你聽。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因為他的話,苑水云的身體都僵硬了。十指交叉緊握,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時,剛打完電話走下樓的黎浩輝,聽到了話的后半段,冷著臉。對黎澤熙呵斥了聲,“混賬!說的什么亂七八糟的!”
黎澤熙轉身看到一身西裝的黎浩輝從樓梯上走下來,笑容依舊,眼神卻更加冷傲。
“不想回來就不用回來,沒人求著你!不用一回來,就胡說八道,搞得人心情不好。”
黎澤熙并沒有被激怒,側過身,面對著黎浩輝。
“爸,你何必這樣說。我這不是聽說你要再婚了,替你高興,回來‘送祝福’的……不過,你再婚的對象是苑阿姨,這點還真是讓我意外。你那么急著和我媽離婚,又故意逼死她,不是因為你一生摯愛的琳琳阿姨?”
“啊!”他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看我這記性。琳琳阿姨幾個月前出車禍死了。噢,不對,不能這么說,我知道他們不是出車禍死的。不過這對你們來說應該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想娶的琳琳阿姨不在了,所以你娶了從大學開始就一直迷戀你的苑阿姨?還是說,你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這個不可告人的秘密,將你們緊緊地綁在了一起。因此,你才不得不娶她?”
黎浩輝再聽不下去,走過去,揮起手掌,就要朝著黎澤熙的臉打去,卻被黎澤熙抓住了手腕。
黎澤熙用力地甩開他的手腕,神色已經變得十分難看。
“從小你就沒多看我一眼,連打我都懶得,現在哪里來的好雅興,才想到要教育一下你的兒子?但我可不是當初那個看到媽媽躲在房子里哭卻手足無措的小孩了,你休想動我一根寒毛!”
雖然黎浩輝老當益壯,但畢竟不能和正值年少的黎澤熙比,被他用力一推,往后踉蹌了兩步才站住。
紅著臉,舉著手指顫抖地指著他,“你……”
“還有,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很不幸,我也是一樣。這次,我會回來,純粹就是想把我媽接走,免得她以后要整天看到那些讓她受傷害的人。不過,這樣對你們也挺好。你們應該也不想,每天看到她。這樣你們肯定會很不心安。”
說完后,他直接走到側廳,將高柜臺上韓曉晨的黑白遺照抱了下來。
重新走回客廳的時候,黎浩輝對著他大吼,“你個孽子,你做什么?!還不給我放回去!”
黎澤熙冷眼望著他,“人都已經死了,何必再裝?”
再怎么說,當初韓曉晨會忽然病發也和自己有關,黎浩輝一直以來也是抱著愧疚的心情在祭拜她。
看著黎澤熙懷里韓曉晨的遺照,他心里的某個角落仍舊覺得愧疚。
“你要不要再婚,其實和我沒有任何關系。但有些話還是要說清楚,我的媽媽就只有一個,她死了。走之前,她就決定要放手,成全你,但她沒有來得及離開你。現在,就由我帶她離開,從此我媽媽和你沒有任何關系。至于你的所作所為,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挖出真相。希望你們還是做好心理準備。”
說完,他直接大步朝著門外走去。
書小軒馬上跟著跑了出去,在鐵門處追上了他,“黎澤熙!”
看到是書小軒,黎澤熙神色有些變化,停下腳步,望著她。
她抿了抿嘴唇,問他:“你說我爸爸和那個女人不是出車禍死的,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黎澤熙嘴角往左邊歪笑,“我知道什么,為什么要告訴你?”
“或許,我們可以合作。”
“合作?”他皺眉。
“我媽媽很在乎我的感受,只要我不同意,她肯定不會結婚的。”她有些膽怯地望著他。
因為從很久之前,心里就裝著這個人,所以在他面前,她很容易失去自己原本的面目。
“呵……”
他抬眸看她,“我剛剛就說了,他們結不結婚,我不在乎,更不關心。”
他的神色冷漠得可怕,直勾勾地望著她,“建議你,以后要想和人談判之前,最好先確定自己手里握著的籌碼是不是對方想要的!”
他再不想理她,轉身欲走,卻聽到她在身后喊,“那你想要的是什么?時光念嗎?”
他立刻停下了腳步,回頭,視線猶如冷箭般掃射過去。
“本來,你們小女生之間的事情,我并不想多做干預。但奉勸你一句,最好別打小念的任何主意。否則,我不介意陪你玩玩。我這人不輕易生氣,但生起氣來,連我自己都害怕。”
這一次,他沒有再做停留,直接朝著自己的車子走去。上了車,絕塵而去。
那是第一次,書小軒看著黎澤熙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
她那本只是嫩芽的感情,在他的冷水澆灌下,幾乎頻臨死亡。但結局并非如此簡單。
若是沒有他的那段話,她本打算安靜地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即使只有黑暗也無所謂,因為完全看不到希望又何必再奢望。
可是,那一刻,她心里的某個角落在反復地問著自己,為什么時光念可以,我卻不可以?
她想要走進他的心里。即便這是一種遙遠的渴望也罷,是永無翻身的自我毀滅也好。
她想要試一試。
試一試,將他心里的那個女人推開,再由自己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