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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高興得一整晚睡不著，緊緊拽著自己的被角，胡言亂語般說了很多關(guān)于他的記憶。

很久之后，言如初再想起那個時刻，感覺那么美好。

簡錦豪在前面嘰嘰歪歪地說著一些有的沒的，而時光念坐在她旁邊抓著手機笑得比陽光還燦爛。

這樣的時間，即便簡單，卻也是最美好的。

意料之中，時光念的歸來，讓想女兒想了好幾天的時承樂歡歡喜喜地準備了一桌子菜，將她喂得飽飽的。

那天晚上，他們聊了很多，但都是一些瑣碎的事情。

比如，時承樂和她說起了單位新來的一個小伙子很有趣，或者跟她說了去工作時，爬上要搶修的電桿上時看到的風景，等等之類的。

隔天，時承樂還要上班，時光念自己在家里看書。下午的時候，言如初和簡錦豪來找她。

三個人就窩在沙發(fā)上，看簡錦豪剛租的DVD。直到晚飯的時候，他們才回家去。

陪著時承樂吃完飯，她又陪著時承樂看了會兒電視，趕在十二點前，洗完澡躲進了房間。

零點一到，她就撥了他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有著吵鬧的嘶吼聲和音樂伴奏。

他“喂”了一聲，就沒再說下去。好像是在往外面走，等過了好一會兒，才又對著手機“喂”了聲。

她怕時承樂聽到，躲在厚重的被子里，輕輕地問，“你在外面啊？”

“安然硬是要辦趴，在KTV。”黎澤熙隨意地回答，“她還在里面當麥霸，吵死了。”

“唱歌……”

她在被子里太久，有些呼吸不上來，便拉開被子探頭出去吸了口氣，又趕忙縮回被子里。

“我不喜歡KTV，真的很吵。”

因為她的聽力超群，在KTV那種封閉的空間里，她能聽到的聲音幾乎可以達到常人的三倍以上。所以她總是覺得特別難受。

之前，簡錦豪纏著她和言如初去過一次，她就受不了，再也不想去那種地方了。

黎澤熙自然明白她的心思，“嗯。那以后我們不來這種地方。”

她在這頭沉默了。

他是在說約會？

嗷……

“怎么不說話？睡著了？”他問。

她甕聲甕氣地回了句，“還沒。”

“躲在被窩里？”

他本來站在走廊的盡頭，透過半開著的窗戶，看到外面的街道空無一人，只有晦暗的路燈孤零零地屹立在樹木前。

他手指無意識地在窗戶的玻璃上劃過，“悶頭睡覺不好。睡覺的時候，頭要在外面，才能呼吸到新鮮的空氣。”

“現(xiàn)在又還沒睡。”她嘟嚷了句。

“知道。我是說你待會睡覺的時候……”他回答得理所當然，“什么時候回學校？三號？”

這才剛回來，怎么……就說到回學校的事情了？

“嗯。應(yīng)該是三號那天下午。”她還是回答。

“那我去接你。”

“不用吧……簡爸爸都會送我們?nèi)W校。”

所以，應(yīng)該不用你特意來接。而且，來來回回的，多累啊。

她想到，這是不是就是情侶間的樂趣啊？總是愛送來送去的。可是，他們算情侶嗎？

掛斷電話，已經(jīng)是一個小時后，也不知道兩人哪里來那么多話可以說。

她躲在被窩里太久，覺得有點熱，又說了很多話，突然很想喝水，便起身去客廳倒水喝。

剛走到客廳沙發(fā)邊，就看到倒在沙發(fā)上的時承樂。他喝得爛醉，手里還抓著啤酒瓶。

她走過去，聽到他口舌不清地念叨著，“琳琳，我的琳琳，我想你……琳琳，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想得我這里疼！”

他說著還用空著的另一只手用力地拍打著自己的胸腔，“這里！每天都在疼……疼啊，每時每刻！”

她蹲下身，抓著他的手臂，“爸，你怎么又喝酒？”她去抓他手里的啤酒瓶，“爸，松手。別喝了。”

感覺有人要去搶走他的酒瓶，時承樂用力甩手，掙脫了時光念的糾纏，將酒瓶抱在懷中。

“我要喝！喝了能見到琳琳……我的琳琳！”

他念念叨叨時，轉(zhuǎn)頭看到了蹲在旁邊的時光念，猛地半起身，“小念，我的好女兒，來，陪爸爸喝酒！喝酒！喝完就可以看見媽媽了。”

“爸！”她拽著他的手臂，“別喝了。你這樣老是喝酒，媽媽也不會開心的。”

“琳琳？琳琳不開心？”

他皺著眉，真的稍松開了手。

“琳琳別不開心，我不喝。”

他說著伸手將和關(guān)琳琳非常像的時光念攬入懷中，只叨嘮著，“琳琳，你別不開心。我挺好，聽你的話。”

時承樂將時光念緊緊地攬在懷里，像是要揉進那一直疼著的心臟里。

時光念隨他抱著，反手抱著他，輕輕地拍打著他的背。一下，一下。像是最好的安撫，讓他的情緒慢慢穩(wěn)定下來。

她曾經(jīng)想過，在能力范圍內(nèi)不會放棄那個真相，也不會再因為它讓自己失去任何東西。可是，真的可以像她想象的那么完美嗎？

她當時還不知道，人不可能不失去任何東西，卻能一直得到。

這世上從沒有這么便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