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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將來我奉陪到底》
晉/江/獨/家/連/載
文/羽飛飛
昕城一中有全市最大的操場。
坐在觀眾臺上,往下看那塑膠跑道上的人,就像是動漫中走出來的小矮人。
想到這里,時光念嘴角掠起一絲笑容。
“笑什么?”
聽到旁邊的黎安然出聲,時光念慌忙側過臉,怔了怔,告訴她自己所想。
黎安然哈哈笑了兩聲,依舊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小念真是太可愛了。”
雖然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但時光念總覺得,從第一次見面開始,面前的這位學姐就對自己超乎尋常的溫柔。
她當然很好奇原因,但是按照她的性格,當然不可能明著問。只能悶悶地坐著,聽黎安然說。
身上穿著的都是同樣的校服,黎安然的明顯修改過,腰間的線條很明顯,還有胸前的……也是如此。
時光念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有些寬松的校服。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小念,你家里就你一個小孩嗎?”黎安然身體往后靠在上一個臺階上,雙手自然地交叉撐著后腦勺。
時光念側臉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嗯。就我一個。”
黎安然“唔”了一聲,又問她:“會覺得孤單嗎?”
她搖了搖頭,“雖然家里就我一個小孩,但是我從小和小初關系就很好。我們從幼兒園開始就是同學,小學、初中,直到現在也是。噢,還有簡小豪,他是我們的小學同學,之后就一直在一起上學。”
她有些好不意思地對黎安然笑了笑,“其實,我這人有時有些悶,挺安靜的,不愛說話。但是,小初說,從她第一次看到我,就覺得很喜歡我。因為那種乖乖的樣子,好像是可以抱在懷里的布娃娃。所以,她一直對我很好。”
黎安然倒是贊同地大笑了一聲,“嘿,小初竟然和我有同樣的想法。”
“啊?”
“就是,小念很可愛,就像小時候的布娃娃一樣。不得不愛。”
黎安然這么一說,她瞬間臉紅了。
“小念,其實有時我會想,如果從出生開始就是一個人。當你習慣了孤獨,那么它就不能算孤獨了。可是,如果最初不是,那么再嘗到那種孤獨,會覺得很苦,很難接受。”
“嗯?”時光念不知道她為什么會忽然這么感慨。
黎安然嘴角的笑容早已消失,她仰頭望著蔚藍的天空。今天的天藍色就和小朋友手下的水彩一樣藍,很美麗。
“小念,我曾經有個哥哥。親哥哥。后來,他死了。”黎安然說到此,眼神里竟然滿是悲傷。
時光念呆呆地望著她。好似可以聽到她心里,有著潺潺流水流過。噢。不。那應該是難過。難過就像是流水般,緩慢地流過。聲音那么像。
時光念想,心里應該覺得很冷吧。被流水所覆蓋的心,怎么能不寒冷?
“我哥哥從小就很疼我。只要我想要的,他都會想盡辦法給我。因為要守護他很喜歡的人,他和那個女生一起考上了川中。當初,我也跟著哥哥考去了川中。”
黎安然轉過頭來看她,問:“你知道的吧,在川中,學生有最大的權利。和一中完全不一樣。那個女生曾經是我最佩服的人。因為她敢作敢當,因為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因為她會不顧一切地保衛屬于自己的東西。但就是因為她,我哥哥死了。”
“你能明白那種感覺嗎?就是曾經自己最喜歡的人,最后卻成了你恨的宣泄口。我也不想恨她,可一想到因為她,我哥哥死在冰冷的海里。我就覺得非常非常恨。”
時光念不知道她為何會說起那些悲傷的過往。也或許,只是因為在她想要傾訴的當下,剛好是自己陪在她身邊。
“那段時間,我連房門都不出,整天躲在黑暗里。是阿澤打開門,把我帶出來的。在我的印象中,和我親哥哥相比,阿澤根本不像是一個哥哥。他聰明,他是天才,自然的,他對這世上很多事物,包括很多人,都很不屑。就算是對于經常和他在一起的我們,他也只是有個‘家人’的認定而已。可就是這個人,在我覺得迷茫不知所措的時候,牽住了我的手,告訴我‘沒什么,一切都會過去的’,告訴我‘暮然如果知道你不吃飯,一定會很難過。為了不讓他難過,你要好好的’。噢,我哥哥叫黎暮然。”
“你不知道,當時的我聽到那些話,撲在他懷里,哭得像個小孩。他沒有制止我,只是一下一下地撫著我的背。讓我徹底地宣泄。”
“后來,我問過他,為什么忽然對我那么好。我記得他的回答很理所當然,‘家人就該如此’。別人都說他是天才,比常人聰明,所以注定他要和別人不一樣。但其實,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標榜過自己和別人不一樣,他也會有開心的事情,也有難過的情緒,也會擔心家人。只是,在伯母去世后,他就很少有覺得開心的事情了。”
“唔?”時光念依舊不解。望著忽然轉過頭來看她的黎安然,更加疑惑。
黎安然繼續說道:“可是,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我覺得他臉上的神情很溫柔。他的眼睛里滿是幸福。所以,我想,阿澤應該很喜歡你。”
“啊?”時光念目瞪口呆。
所以,那么一段話最重要的,是作為總結詞的最后一句?
只是……
“所以,”黎安然站起身來,拍了拍自己的裙子。“走吧!”
“……”
請問,是要走去哪里?
陽光照射下,黎安然低下頭,對她說,“你還不知道吧?阿澤把自己關在公寓里兩天了。阿珩也不知道他是抽的什么瘋。誰都拿他沒辦法。我想,或許你會知道。”
時光念仰著頭,看到黎安然的臉龐膩在光線里,模糊不清。
她覺得那陽光刺眼的很,便低下頭。心里想著,難道是因為那天她告訴他的那些事情嗎?
他在為他媽媽的死而難過嗎?
“跟我走。”
黎安然抓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就往校門的方向走去。不讓她有半點反悔的機會。
————
晦暗的房間里,黎澤熙倒在灰色被子里。
頭發凌亂,臉色有些蒼白。灰色的枕頭掉在床底的毛毯上,就連被子的一角也歪斜著,快要掉下去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