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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豐問道。
“啟奏陛下,絕大多數(shù)都能夠直接投入作戰(zhàn)?!?
賀豐說道。
“那就動手吧,盡量讓士兵們帶著防毒面具,另外打完仗之后別忘了都消毒,省得打完這些俄國人回頭自己人全倒下了。”
楊豐說道。
“尊旨。”
賀豐趕緊說道。
很快總攻的命令發(fā)出,在察里津的四個方向,明軍兩個集團軍的陣地上萬炮齊發(fā),在圍困察里津整整四個月之后,明軍的全線進攻終于開始了。
而此時他們對面的戰(zhàn)壕里,布爾圖林上校已經(jīng)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了,他染上了傷寒,正躺在一座泥濘且充滿腐臭的暗堡內(nèi),奄奄一息地哆嗦著,在高燒中幻想著莫斯科的生活。出身貴族家庭的他,在那里渡過了自己人生的絕大多數(shù)時間,此時出現(xiàn)在他眼前的是皚皚白雪中輝煌的圣瓦西里大教堂,是貴族舞會中翩翩起舞的美麗少女,是春天里莫斯科河岸邊的青青綠草,他仿佛看到那草地上一位美艷的貴婦正在向著自己招手。
那面容有些朦朧。
那笑聲是那么飄渺。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把他拉回到了現(xiàn)實,眼前的美艷貴婦沒有了,只有被炸掉了半邊的暗堡和半截落下的死尸,正瞪著死不瞑目的眼睛看著他,布爾圖林上校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然后從他那張寶貴的木床上滾了下來,直接摔在了爛泥中,他還想掙扎著站起來,但虛弱地身體卻無法支撐他完成這個動作,他又一次倒在了爛泥中。
這一次他再也沒有力氣活動了。
他就那么仰面朝天躺在混雜著血水的爛泥里,茫然地望著頭頂天空,巨大的爆炸聲在他周圍不斷響起,身下的大地一刻不停地顫抖著,倒是他的身體不再顫抖了,除了爆炸聲,還有那些士兵驚恐的喊叫聲,他們手中步槍開火的聲音,偶爾還能聽到殘存的大炮開火聲,但這些和那仿佛淹沒整個世界的爆炸聲相比,顯得那么柔弱無力。
四個月的時間,五十萬大軍只剩下了二十萬,其中只有不足十萬死于明軍炮火和空襲,剩下全是死于瘟疫。
如果不是明軍早已經(jīng)包圍了這座城市,他們早就已經(jīng)放棄職責(zé)逃跑了,但察里津周圍二十萬明軍圍困著,還有伏爾加河和頓河的沼澤區(qū)阻擋著,他們就算想跑也跑不了,最后只能像那些死尸一樣,在這片爛泥中等待最后的腐爛,很顯然,最后的時刻到了,他甚至已經(jīng)聽到了明軍的機槍射擊聲,還有那隱約可辨的喊殺聲。
但他只能躺著。
他連站起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拿起武器戰(zhàn)斗了。
忽然間他頭頂?shù)南鯚熤?,一個熟悉的紅色身影出現(xiàn),那是一架小惡魔,他至今不知道這東西究竟叫什么,但對于他和俄軍士兵來說,這就是那東方魔王派出的小惡魔,緊接著他就看見那小惡魔前端火光閃耀,帶著曳光的子彈瞬間犁開地面,向著他以極快速度接近,他苦笑著閉上了眼睛,然而預(yù)想中打擊卻并沒有出現(xiàn),他疑惑地睜開眼,卻發(fā)現(xiàn)那小惡魔正在離開,他左右各有一處子彈擊中的痕跡,而他則幸運地正好在兩顆子彈中間。
他忍不住又苦笑了一下。
就在同時,一聲怪異的呼嘯掠過,緊接著就如同火山爆發(fā)般前方的地面噴上天空,太陽瞬間被泥土遮蔽,在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氣浪的沖擊帶著泥土和彈片在他臉上掃過,然而奇跡的是他再次毫發(fā)無損。
“這,這真是莫名其妙!”
他無語地嘟囔著。
同時他活動了一下腦袋,讓臉上的泥土落下。
但也就是在這時候,無數(shù)的喊殺聲洶涌而至,與此同時狂風(fēng)暴雨般的射擊聲也淹沒了他的世界,一個不大的黑影突然出現(xiàn)在他的視野當(dāng)中,緊接著在他身旁不遠處落下,那是一個冒著煙的黑鐵坨子,早就見識過這東西的他當(dāng)然知道這是明軍手榴彈,他饒有興趣地看著,驀然間火光一閃,在爆炸聲中無數(shù)泥土飛了過來。
但他還是毫發(fā)無損。
平躺在地上,幾乎一半身子都在爛泥中的他,的確很難被這樣的爆炸傷及,但就在爆炸的硝煙散開時,一個身穿紅色軍服的士兵出現(xiàn)了,但這個士兵卻看不清模樣,因為他的臉上帶著一個奇怪的東西,一個長豬鼻子狀的東西,上面還有兩片玻璃,玻璃后面可以看見眼睛。他端著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槍,正在拉動槍上一個手柄狀的東西,就在他拉的時候一個黃銅小瓶子掉了出來,然后他又把那個手柄狀的東西推了一下緊接著扣動扳機槍聲立刻響起。
“真是支好槍!”
布爾圖林上校嘟囔著。
但那士兵沒顧上看他,直接就從戰(zhàn)壕中沖了過去。
僅僅眨眼間,第二名士兵沖了進來,恰好和他對視著,很顯然他把那士兵倒是嚇了一條,不過后者很快清醒過來,緊接著端著步槍走過來,在那個豬鼻子后面不知道喊了句什么,然后毫不猶豫地將刺刀刺進他胸口,就在拔出刺刀的瞬間,布爾圖林上校看到自己胸前鮮血噴出,他苦笑著嘟囔了一句,然后意識開始模糊雙眼沉重的閉上了。
他的世界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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