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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她對神仙的要求都會格外的高,布置一些看起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給他們。
可以說是種族歧視吧,神仙對于妖也是從不寬容,彼此彼此,誰也別說誰。
碧煙手里把玩著脊骨,說道:“沒想到你還有幾分本事,不愧是神女。只是跟你一起來的那位少年呢?該不會死在彘獸手里了吧。神仙吶,從來就無情無義,把自己的命看得至高無上,別人的命呢就視如草芥......”
穆紫本來就心情不佳,被她這么一說愈發煩躁。碧煙的一句話險些讓濛初那個傻子送了命,東西都給她拿來來還這般陰陽怪氣,也顧不得她是誰了:“你少廢話,現在輪到你履行承諾了。隨我往五行天去一趟。你再敢耍我我就掀了你的狐貍窩!”
碧煙也不生氣,輕輕笑了笑,把脊骨放進一個透明的玻璃瓶里:“我說話一向算話,走吧。”
這下輪到穆紫發愣:“你不用準備什么嗎?”
碧煙說:“不用,走吧。”
等回到五行天,劈頭蓋臉砸下來的還是壞消息,譬如傅君宇再一次病倒,而且比以往的任何一次發病都要嚴重的多。
以往大多都是發燒,哮喘,胸悶,但是意識是清醒的。
據長風說,這一次他直接昏迷過去,到現在已經三天三夜沒有醒來,時常咯血,伴隨高燒不退。
朝中上下亂作一團,連天帝都驚動了。
本來指望濛初回來能指揮一下大局,結果濛初也受了傷,身體虛弱。
穆紫來到濛初家看望他時聽到了這個消息,看著濛初恢復良好,氣色也漸漸紅潤起來,然后她就立刻去了一趟碧華明宮。
中秋已至,荷塘滿目蕭瑟,蓮花落盡,蓮葉枯萎。傅君宇的房間靜謐清寂,仿佛沒有人煙。
她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她怕進去看見的是一個骨瘦如柴面色蠟黃的傅君宇。
鼓足了勇氣,她終于推門進去。
里面靜悄悄的站著一排侍女,手上端著盆子,拿著毛巾和藥瓶。長風站在最前面,目不轉睛的盯著床上的人。
“長風將軍。”
長風轉過頭來,眼里全是血絲:“神女來了。”
“嗯。”穆紫走近一看,還好,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糟。不過他的確是瘦了,臉色一如既往的雪白,緊皺著眉,仿佛很不舒服。
長風說:“三天了,就這樣躺著,飯不能吃,水也只能強行灌進去。再這么下去.....”
穆紫說:“天帝來過?”
長風說:“是的,來過一次,看上去很急。”
穆紫伸手碰了碰傅君宇的臉頰,冰涼冰涼,而額頭卻滾燙。
“神女,你救救尊上吧!”長風一個八尺男兒急的都快要哭了。
穆紫說:“不是我不救。我前日與彘獸/交手靈力耗損太大,現在連御空飛行都很勉強,莫說救他了。”
“您去浮玉山了?!”長風忽然道。
穆紫奇怪道:“有問題嗎?”
“沒、沒有。”長風目光躲閃。
穆紫不理會這些:“連天帝都沒有法子嗎?”
長風低著頭搖了搖:“醫官說尊上是宿疾發作,任何丹藥都沒有用處。而且最可怕的是找不到病根,他的病就治不好。”
穆紫攥著裙子的手猛然一緊:“找不到病根?這是什么意思?”
“就是,無法對癥下藥,難以治愈。”
穆紫忽然苦笑一聲。日月玨作為一只承災的炮灰,他的病的確沒有病根可言。
床上的傅君宇咳嗽了兩聲,臉頰立刻泛紅。眼睛慢慢的睜開一條縫,但是混混沌沌,沒有焦距,不知道在看向何處。
穆紫忙道:“君宇,君宇?你醒了?”
他的目光空洞了好一會兒,眼珠子才漸漸轉動了一個弧度:“阿紫,是、是你啊.....”
“你嗓子怎么成這樣了!”
傅君宇的嗓子啞的厲害,聲線破碎,仿佛一個精致的玉瓶摔的四分五裂:“水、水....”
“快去倒水!”穆紫話還沒說完,長風就沖出去把早就溫好的水端了過來,扶起傅君宇的頭,放在他嘴邊。
傅君宇偏頭抿了一口。晶亮的水珠子順著下巴滑到了脖子里,消失不見。
可以看出來他的羸弱,就是喝水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做的也十分勉強。
“藥煮好了嗎?拿過來。”穆紫看著榻上之人慘白的面孔止不住的心悸。
長風應了一聲,旁邊有侍女立刻把煮好的黑色湯藥端來。
藥的味道十分奇特,還很濃,味道一飄出來傅君宇就開始皺眉,拒絕喝藥:“拿走,聞著惡心。”
穆紫把湯藥拿過來放在手里,說:“你不喝藥病怎么能好?別耍小孩子脾氣。”
傅君宇說:“喝不喝都無所謂,該好起來的時候就會好起來。放心,我死不了。”
穆紫摸了摸他的額頭,不是特別燙了,但依然在發燒,于是嚴肅道:“這怎么行,你還在發燒,這藥必須喝。”
“你還是那么強勢。”傅君宇輕輕笑了笑,白皙的皮膚仿佛一觸便碎。
他伸出手握住穆紫放在自己額頭上的手,道:“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其實睡覺的時候我都聽到了,醫官說找不到病根,既然不能對癥下藥,喝了也不會有任何作用。生病已經很難受了,何必再讓我喝這么惡心的藥呢。”
傅君宇的手上一層冷汗,手指冰涼,仿佛在臘月的河水里浸泡過。
穆紫沉默片刻,把手抽了出來,藥放在一邊,無可奈何道:“隨你吧。”
看她的樣子,面無表情,也不再說話。傅君宇笑道:“你生氣了?”
“是你不珍惜自己的身子,我生什么氣。”
雖然說自己不生氣,可她一臉冷冰冰,也不看傅君宇,分明一副受了欺負卻還不肯服輸的小女孩模樣。
傅君宇嘆了口氣,笑著說:“罷了,藥拿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