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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尋盯著紫檀神君很多天了,不得不再次感嘆這人心眼兒長得真多,一定是上輩子吃多了藕。宛尋已經數不清自己到底多少歲,也許三千歲也許四千歲,總之長的數不過來。她覺得以自己的能力和閱歷,調查一個人易如反掌,但盯了紫檀這幾天,她才深刻感受到人不能盲目自大。
紫檀行事無論多謹慎這無所謂,總會有跡可循。但是每當宛尋跟他到最關鍵的時候,他總是會如人間蒸發一般消失,不長時間后又奇跡般出現,讓人好生摸不著頭腦。
這還是在他自己宮中,若是在別處,這人該多么可怕。
紫檀這兩年暗中壞事做絕,例如侵占他人徒弟;收受大小神仙的賄賂,再把這些人名舉薦給天帝,或提拔位分,或授予官職等等,總之賺了許多體己;他還專門收集六界貌美如花的女子賣給九重天,從中賺得巨額利潤。紫檀雖做人圓滑地滾,但智商不算出挑。穆紫猜測他一定是得人幫助,否則不可能如此如魚得水。而經過許多天的盯梢,宛尋確定此人藏在碧華明宮之中。
然而問題是,她們卻一時找不出來那人是誰。她們為了掩藏身份,又不能做的太明顯。一時間縛手縛腳,計劃陷入了停滯。
“啪——”穆紫捏碎了一個杯子,急躁地站起來揮了揮袖子,在房間里來回踱步:“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是在宮墻根兒下消失,這回又是小花園里,忽然就消失了,還看不出他施了法術,這到底怎么回事啊!”
宛尋趴在床上,慢條斯理地梳理著自己的毛,慢悠悠道:“你這樣大吼大叫,生怕別人聽不見怎么的?”
“尋姐姐,你怎么就不著急啊!”穆紫撲過去抱住宛尋,眉毛都要擰成一團。
“起開,熱死了,離我遠點。”宛尋掙扎了一下,“年輕人,急躁有用嗎?我不信這世界上有這么毫無道理的事,總會有蛛絲馬跡的。”
穆紫歪在一邊,臉埋在被褥里,聲音悶悶的:“煩死了。”
“阿紫,不差這一會兒,你這瞎急躁的毛病什么時候能改改。”宛尋抬起蹄子踹了踹她,“我這兩天老覺得困,你幫我去藥房里那點薄荷膏來吧。”
穆紫爬起來道:“你有不困的時候嗎?你怎么總那么困啊,喜歡睡覺是夫諸族的愛好嗎?”
“不是。”宛尋打了個哈欠,“很久很久以前....別看我,就是你還沒成形之前,有一次我消耗靈力太過,差點死了。從那以后就時常困倦,找不出原因。”
“啊?你做了什么?”宛尋很少和穆紫說自己以前的事,偶爾一提都讓她十分好奇。靈力耗盡不是小事,神仙生命本源來自天地之靈,一旦靈氣耗盡就會元神熄滅,形同凡人,更甚者則會喪命。
宛尋沒有繼續講下去,而是瞪了她一眼:“你話怎么這么多,去不去?”
“去去去。”穆紫翻了個白眼,一臉不情愿,卻還是乖乖下了床,前往藥房。
數當今六界,能隨意使喚穆紫的,除了宛尋沒有第二個了。
藥房里韶華院并不遠,宛尋是要懶成胚胎了連這么兩步路都要指使人,穆紫還未接近藥房,就先聞到了里面濃郁的中草藥味。
穆紫忽然想起來以前下凡,曾聽見一生病的凡人發牢騷,道想要成仙,那樣就沒有病痛折磨了。穆紫想他真是天真,凡人心中的神總是那樣至高無上,只手遮天,仿佛只用勾勾小拇指就能傾覆九州。可是凡人不會知道,神仙也是有生老病死,喜怒哀樂,六道輪回的,只有少數神仙能得永生。不然,神仙只增不減,那天界早就被擠爆了,只不過,神仙的壽命比凡人長一些。
“神女好。”藥房里扎著頭巾的小仙女一看到穆紫就換上笑容,屈膝行禮。
“嗯。”穆紫點頭示意,“有薄荷膏嗎?”
小仙女答道:“有的。”說完轉身去后面的箱子柜子里翻找,瓶瓶罐罐碰撞的聲音清脆響亮。穆紫正在等待,忽然瞥見一個雄偉的身影,仔細一看,好像很眼熟。鐵甲銅靴,似乎是跟在天承仙君身邊的一個人,名叫長風的。
長風許是來給傅君宇拿藥的。他也看見了穆紫,微微一愣,隨即彎腰行禮:“見過神女。”
“長風將軍不必多禮。”穆紫想了想,繼續問道:“天承殿下身子好些了嗎?”
“吃了藥好些了,有勞神女關心。”
穆紫點點頭,不再多言。長風走過來,手中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個紅罐子。走到穆紫身邊時,他忽然一個趔趄,罐子里的藥水灑了一些出來,濺到了穆紫身上。長風面露赧色,作揖道:“神..神女恕罪!屬下不是有意的.....”
“啊....”穆紫有些慍怒,提著裙角看了看。她平時很愛干凈,但這藥沒什么味道,也沒有顏色,和清水一樣。又看那人是傅君宇身邊的不好說什么,于是皺著眉頭掃了掃裙子,道:“算了沒事,下次小心點。”
“是,謝神女寬恕。”長風這才舒展眉頭,扣好藥瓶子,作揖道:“那屬下就告退了。”
小仙女找了半天找出來了平時沒怎么有人用的薄荷膏給了穆紫。穆紫拿著它回去給宛尋交差。推開房門,她驚奇地發現宛尋竟然沒有忍不住睡著,而是正對著床頭的一株發著幽香的百合花出神。
“尋姐姐給。”穆紫把藥膏扔給宛尋。
“多謝。”宛尋趴在床上沒有動彈,眼睛盯著薄荷膏的瓶子,瓶蓋自動扭開,彈了一些膏體出來。又引了一點水化開,化成噴霧灑在空中。
穆紫捂著嘴巴打了兩個噴嚏,往后走了兩步,離這里彌漫的薄荷味遠一些。
“你裙子怎么了?”宛尋盯著穆紫的裙子,忽然問道。
“啊?哦,方才去藥房,長風將軍把一點藥水灑我......”穆紫提起裙邊來一看,頓時眼睛睜圓,話都說不利索了:“怎...怎么會這樣!”
在被噴灑上藥水的地方全部隱了形,仿佛隱身衣一般,目光直接就看到了穆紫身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