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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評價倒是中肯。殷夏暗自點了點頭,問道:“那么,姑娘所知,鎮(zhèn)國公府里的仙人遺珍,有哪些?”
“似乎……有一卷畫軸,還有一臺琴……不,不止這些,應該還有我不曾聽說過的……”
殷夏眼中頓時放出賊一般的異彩。殷羽看得一清二楚,卻沒心思理會。他現在滿心想知道分別的那三年凌萱兒究竟去干了什么。
他上前一步,問道:“你可知,那些仙人之物的來歷?”
子車鶯尋思了片刻,小心答道:“我聽聞,永樂公主似乎發(fā)現了一個叫‘天門’的上古宗門留下了遺跡……只是我也不曾聽聞過‘天門’這個宗門。”
殷羽手上微微一緊。
“天門”,上古第一宗,曾教天下萬宗來朝,其恢弘且浩然之氣,至今已成絕響。甚至有關天門的記載,都早已在凡間失去蹤跡,唯有古老的妖與神,和仙宗留下不多的道統(tǒng),還記得這個曾震懾四海八荒的名字。
子車鶯不知曉此事自然不奇怪,但天下并非沒有識貨之人。來自仙宗的長生大道,對凡俗的吸引力,絕非數字可以丈量。這天下多的是不擇手段之人。
以凌萱兒之能,這種事情卻走漏了風聲,怎么看都像是有意為之……
凌萱兒說要他在鎮(zhèn)國公府避風頭,然而如今看來,鎮(zhèn)國公府明明是一塊比他殷羽還誘人的肥肉!
殷羽臉色漸漸難看起來。
殷夏回頭狐疑地問道:“怎么了?”
“沒事!”殷羽用力地呼出一口惡氣,只是他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有事的樣子。
殷夏很好奇地追問道:“究竟是怎么了?”
“真的沒事!”殷羽迅速打斷了這個話題,說道:“要問的事情也差不多了,留子車姑娘在此也沒什么用處……”
殷夏身子一抖,活見鬼般驚恐地看著殷羽:“乖侄兒,你不會是想對人家姑娘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殷羽上牙和下牙猛地一撞,回頭時,卻發(fā)現殷夏一臉正經,而且并沒有在看自己。
殷羽一口老血涌上喉嚨。
殷夏聲音柔和地問道:“那么,子車大小姐,你可還記得在下?”
子車鶯兩眼無神,空空地盯著殷夏望了許久,終于緩緩搖了搖頭。
殷羽想要將打人付諸實踐的動作戛然而止,凝神看向子車鶯,然后目光緩緩滑向殷夏,問道:“知行障?”
“是啊?!币笙囊话驼婆脑谧榆圍L頭上,將她放倒丟在一邊,幽幽說道:“看來并不是我的問題,而是知性障確確實實對你和那女魔頭無效。要知道,知性障只論范圍不論對象,有什么道理,那天的街口,只有你們兩個不曾受其影響呢?”
殷羽不語,殷夏繼續(xù)說道:“小叔我再矬,好歹修行千年,論法術修為,怎么可能還不如你們兩個活了不到二十年的小屁孩?知性障此術純粹講究法術修為,沒道理會失效吧。”
殷夏轉臉看向殷羽:“要是單單乖侄兒你的話,想大姐當年花樣繁多,東君一脈也向來不能以常理揣度,出點幺蛾子也不奇怪,只是那女魔頭……先不說這個,就說那天在府上吧,一個修行時間尚短的人類小姑娘,即使那時候小叔沒認真和她玩,也不該應付地那么輕松……”
殷夏瞇起一雙狐貍眼,兩只爪子搭在殷羽肩上,疑惑道:“乖侄兒,你入贅的人家,到底是何方神圣?”
“鏗——”
帝淵自動出鞘半寸,寒芒在殷夏眼下一閃而過。
“入贅?”殷羽似笑非笑地盯著殷夏,說道:“小叔開什么玩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與那女魔頭關系這么好了?”
殷夏似乎松了口氣,那一瞬,他身后仿佛有條粗壯潔白的大尾巴搖了兩下。他緊接著擺出了既嚴肅又壯烈的表情,說道:“乖侄兒,那女魔頭深不可測,若是哪天對你動了歹意,想要擄你去做壓寨夫人……”
殷羽眉頭狂跳,聽到殷夏頓了一下,用烈士般的口吻說道:“乖侄兒,就算反抗不成,也一定要做大?。 ?
“呵呵……”
殷夏迅速跳開幾步,只見原處,殷羽手上原本安靜的光團忽然爆散開,金色的光點瘋狂涌動著,包裹著殷羽,形成了一個金色的漩渦。
跳動的金色光芒中,殷羽微笑著說道:“小叔,天色不早了,再這般夢游下去,可沒法獲得充足的休息,這是多么糟糕的事情,對吧?”
殷夏嘴角勾起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恍然大悟一般,“嘿嘿”一笑:“乖侄兒說得是,我們還是快些回府吧,免得讓別人擔心了去?!?
殷羽不置可否,冷眼看著他,心說:這點倒是不必擔心,因為沒有人會擔心你這狐貍。
不多時,金色的光漸漸熄滅在城郊,人聲遠去。
只是此刻模糊成一團團黑影的夜色里,那兩只狐貍,似乎都忘了——草叢中,還躺著一個不省人事的子車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