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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花依附鬼氣而生,若無鬼氣滋養,不出三日,花朵便會枯萎而死。這一特性可謂嬌貴至極。不過雖說依附而生,冥蘭也不是一無是處。它生于鬼氣中,可以將吸收的鬼氣提煉、儲存,倘若保存得當,冥蘭的花朵簡直就是鬼氣的精核!
縱觀天下,除了大周皇室,唯有天柱之中的鬼域能滋養出這種花。
冥蘭開花時與尋常野花無異,因此常常被錯認。冥蘭傲然的資本唯有月光投射其上時才會顯現。
每至月出時分,月輝投在冥蘭上,都會被冥蘭周圍經提煉過故而消除了雜質、肉眼不可見的鬼氣分散,折射。冥蘭的長勢不同,對鬼氣的提煉能力也不同,因而會造成冥蘭提煉鬼氣的精純度不同。愈是純凈的鬼氣,所吸收光線的能力愈弱,分散的月光因此能夠完全顯現。冥蘭在白日里自然也有這等本事,只是那稀薄的鬼氣散射出的光,太過微弱,因而在陽光下不可見。
常人以散射的光色彩的數量鑒定冥蘭的價值,而姬子虛這朵,明顯離無價僅有一線之隔。
可惜這一線是一線天塹,并不容易達到。
仙家追捧冥蘭,是因為它是無數上品仙丹的主藥或重要輔料;而凡人追捧冥蘭,則是因為一種說法——冥蘭若有七色,一片花瓣可使人延壽百年。
凡人一生尚不過百年,冥蘭六瓣,便是六百年,人如何不追捧?
可惜這至今只是傳說,因為并沒有人看過七色冥蘭。傳說中還有一條,這是最要命的原因……
據說千羽仙尊當年劍斷東極,一不小心手滑,把天柱給轟塌了……
知情如女魔頭,自然知曉,大周三百載,所培養出的冥蘭至多不過三、四種顏色。這一點其實很好理解。以姬子虛轉生鬼君的身份,這等鬼氣日夜滋養,尚僅有六色,旁人豈能輕易達到?
至于某魔頭是如何知情的……
姬子虛看著叢叢細長的翠葉中,一根枯萎干癟的細莖,以及上面明顯的折斷痕跡,心里一陣絞痛。
這種事情他并不想說!
就在這時,空氣中傳來細小的摩擦聲,似是什么人破空而來。姬子虛臉色大變,近乎條件反射地轉身,將冥蘭在身后擋得嚴嚴實實。
凌萱兒輕盈地落在別院中,笑瞇瞇地看著姬子虛,很親和地說道:“子虛何必如此戒備,小妹有些傷心了……”
見姬子虛依舊一臉如臨大敵的模樣,她目光在四周一掃,頓時明白了什么,有些憂郁地說道:“小妹不是賊,更不是采花賊,子虛緣何如此……”
姬子虛被那聲“采花賊”說得渾身一陣惡寒,心里默道:你若不是,這世上還有什么人敢自稱是?
恰這時,一陣夜風拂過,冥蘭微不可察地晃了晃,讓凌萱兒看到了一片素白的小尖。
女魔頭眼睛一亮,自語道:“咦,又長出了一朵……”
姬子虛重重干咳了一聲,才讓凌萱兒回神。
女魔頭很輕易地恢復了平素里端莊的神態,柔聲道:“子虛莫要誤會了小妹,小妹有言在先,這次自然不會做什么對不起子虛的事來。”
意思就是這次不摘你的花,下次再來……
姬子虛對凌萱兒何等熟悉,瞬間洞破了其中的玄機,頓時整個人都有點不好。
五千年前的仙界,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鬼君千冥最寶貝他的冥蘭,誰想動,都必須要面臨著翻臉的下場。當然,這種說法事先把某兩人排除在了考慮之外……
姬子虛默默一揮袖,揮出一抹鬼氣,將花托起,快速運走,不知道丟到了哪個角落里,才回頭對凌萱兒擠出一個笑容:“萱兒何必親自到來,平白讓子虛丟了禮數。”
意思就是你不告而來不僅丟了禮數,還要害老子丟了冥蘭,不如讓老子去找你。
不過女魔頭對別人的話中話從來都帶有開心就聽不開心就拉倒的打算,裝傻充愣道:“小妹這次前來,自然是有要緊事,要與子虛細說……”
要緊事非要到端王眼皮子底下說嗎!
姬子虛已經確定,凌萱兒絕對是因為看上了他的冥蘭,才會涉險來端王府上。這么一來,確定了在劫難逃,姬子虛反而淡定了,問道:“究竟是什么要緊事?”
凌萱兒的笑容愈發柔美,聲音甜甜地說道:“子虛可記得后日小妹府上的宴會?”
“自然記得。”姬子虛平白冒出一絲冷汗,也不知道預感到了什么……
凌萱兒板著手指細數道:“東南青丘有妖,東極天外有仙,東極之北有魔……這等八方云動的好時機,小妹如何能浪費……”
你說的這些人有哪個好惹!預感成真,姬子虛內心唯有狠狠扶額。但是無奈,凌萱兒決定的事情無人能更改。
他問道:“這可不是什么簡單的事情。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嗎?”
凌萱兒繼續細數道:“子虛你看,這次仙、魔、妖、鬼、人齊聚朝歌,若是缺少了神,這天生六道,便終究有缺,可是有些不好?”
這到底是周密的計劃還是臨時興起的惡趣味!
姬子虛無力反駁,只好弱弱地問道:“神裔不是才被你找借口丟出朝歌……”
凌萱兒斷然正色:“這么能說是丟!小妹可是下了大工夫,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才把人‘請’出去!”
那個‘請’字被明顯重讀,姬子虛聽著心下無言,只好默道:好好好,你說的都對……
凌萱兒迅速恢復了溫柔的笑意,目光卻有些詭異地盯著姬子虛……丟開冥蘭的方向,笑道:“至于幫忙,自然需要麻煩子虛了……”
“……”
是夜,月黑風高,魔頭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