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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呢……
殷羽思忖著,莫約又與仙界那群莫名其妙的仙人有關。
神煩!殷羽心里罵著,加快了腳步。
與二貨桑道別嗎?他想了想,心說還是消除這段記憶吧,眼下的情況,恐怕連東極山的門戶,都自身難保了……
那之后,似乎偌大一個朝歌,能作為他去處的,就只剩凌萱兒的鎮國公府了……
夜半,不知何處飄來的重云將皓月蒙上了一層深深的陰影,連帶著夜色都昏暗了下來。凌萱兒對著院里的廣玉蘭,緩緩睜開了眼睛。
亮紫色一閃,線一般劃過濃黑的夜,她左眼上方的曼珠沙華也點起了絲絲流動的暗紅色。她望著樹上已經漸漸朽爛的玉蘭,那香氣似乎凝而不散,依稀縈回在院里。
濃黑的夜色里,傘蓋般的廣玉蘭樹已模糊成了一團黑影,凌萱兒卻伸出手指,精準地點上了樹干上一道淺淺的印痕。
在黑夜中,她不必偽裝自己。
凌萱兒冷冷地笑了,手指沿著印痕劃過,低聲喃喃道:
“廣玉蘭的花語……世代傳承,生生不息。”
不多時,凌萱兒的身后忽然出現了一條青灰的細線,夜風一過,那細線扭動了幾下,猛然迸射出一大團青灰的氣流。
凌萱兒微微勾起唇角。
只見那青灰的氣流在夜色中發出淡淡的熒光,膨脹到丈許方圓時,又開始向中間收縮,最后逐漸形成了一個人影。不,人影大概不夠準確,準確說的話,那是個鬼影,上半身成人形,下半身卻是飄忽不定的鬼氣。
“子虛。”
姬子虛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半夜的,避開端王的眼線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那么,萱兒找我何事?”
凌萱兒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鬼影,說道:“此時的你,能看懂我留下的暗號,說明你已蘇醒。所以,現在請你回答我,你更想像現在這樣做姬子虛,還是,像當年一樣……成為鬼君千冥?”
夜色陡然凝固,姬子虛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淡去,最終消失無蹤。
“你明白的,姬子虛與千冥,本來就是同一個人。”
“同一個人,呵呵。”凌萱兒向前無聲地走了幾步,逼到姬子虛面前:“我明白了什么,你想讓我明白什么?讓我明白,當年那個有點呆的小鬼,如今為了一個可笑的王位,連命都不要?”
“不是這樣!”姬子虛打斷了凌萱兒,皺起眉頭,有些苦惱地說:“我只是不知道究竟該怎么做才好……”
“哦?”
“大周宗室,姬宜臼被廢,姬箬荀躲在秦王處,兄長身份又不合適,你讓我到哪里找一個合適的繼承人給端王?”
凌萱兒冷聲道:“姬姓的宗室居然還有這么多活人,當年鳳凰的那場火燒得可真不是時候。”
姬子虛捂住額頭深深地吸了口氣。他知道凌萱兒對十年前的鏡湖雙月之事一直耿耿于懷,對大周宗室自然沒有什么好口氣,所以也不敢撩她霉頭,低聲道:“端王在我記憶未蘇醒的這些年對我很關照,我很感激,不想讓他失望……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復興大周宗室而已。”
凌萱兒氣樂了:“也是,你自己作,我何必管你去死?只是沒想到這么多年的磨煉,依然沒有把你那一頭熱的圣母病磨掉。”
聽了這話,姬子虛唯有苦笑,解釋道:“再說了,端王可以僅憑凡間的力量抗衡仙界之人,其中必有長處,我們又何必浪費?”
凌萱兒呵呵一笑道:“我隨你。只是外公一周后將在鎮國公府舉辦宴會,邀請各方前來,到時,我需你助我。”
姬子虛松了口氣道:“這是自然。”
凌萱兒露出一抹微笑,對姬子虛擺擺手:“那么,你可以滾了。”
姬子虛的表情一僵,甚至有些扭曲起來:“你叫我來就為了這點事?”
凌萱兒盯著他,在夜色中綻出了甜美的笑容。“不然……你有何不滿呢?”
“……”姬子虛背后一僵,冷氣直往心窩子里鉆,連忙擺上一個虛假的笑容:“不,什么都沒有沒有!”話音剛落,那鬼影便轟然爆散,青灰色的鬼氣散入空氣里,瞬間無影無蹤。
“呼。”凌萱兒斂起了面上的笑容,眼中卻浮上了另一種笑意。那是種褪盡了偽裝后,最純粹的笑意。
她最后回頭望向了那一樹廣玉蘭,光滑的樹干上,那處淺淺的痕跡,唇角勾起了一絲弧度,轉瞬即逝。
羽哥哥,這一世,我為你以人間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