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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被收了!被收了!收了!
“師尊付不起租莊子的費用,跑路了。”凌巒扶著頭安靜地望向我:“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無家可歸。”
這一刻我發現蒼天不僅欺騙了我的童年,還順帶坑了一把我的少女時代。
“我還以為莊子是他私人的!”
“我以前也是這么認為的。唉,我們倆太天真了。”他搖搖頭。
“我們下山去找他!”我一拍桌子,轉身跑出了莊子,落葉在身后猶如蝶舞般灑在我踏行的腳印上。
“你……倒是等等我啊!”凌巒哭笑不得地搖搖頭。
憑我靈犀三境的修為,下山,只不過三個時辰左右,但那時天色已晚,密林中時不時傳來一道道狼嚎,讓我不禁為自己的魯莽生起幾分后悔。
火焰在山路旁點燃,我望去,不由想到了十二歲那年娘親牽著我的手登山的樣子。那時黑影稀疏,我卻感到十分安全,可隨著登山越來越高,寒氣也越發深重,衣衫單薄的娘親領著我叩響了山莊的門,隨后山風呼嘯,她輕輕在我額頭吻一下,轉身走入了初升的日光中……
“蕭師妹,師兄來接你了。”凌巒舉著火把走到我面前。
“你跟蹤我。”我氣勢洶洶的質問。
“你迷路了。”他笑著說,我只好泄了氣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
“走吧,下山。”凌巒說,我問:“你不是來找我回去的嗎?”
他又沖我一笑,只不過……那笑容慎得慌。
“明天莊子就要被收走了,你還想再爬一次山啊!”
“可是,我什么行李也沒有收拾好啊!”
“那你還敢一個人下山。”
“我這不是公主脾氣嗎!”
“沒這命還得這病,你也真夠慘的。”
……
天將明,凌巒滅掉火把對我說:“找個地方歇歇,走了一晚上山路也累了。”
“你有銀子嗎?”我好奇地問。
“沒銀子,師尊把所有錢都卷走了。”他晃晃腦袋,“不過,我有腦子。”
“不!靠!譜!”我咬牙。
“咱師尊啥時靠過譜啊!”凌巒躍上一棵長杉,懷抱靈劍仰望星空,“你還記得我十八歲那年的事嗎?”
“哪件?”我下意識的問。
“就是……”盡管當時仍是黑夜,但我還是看見他的臉沒來由的紅了一下,“紅蠟燭。”
我頓時記起來了,紅蠟燭,紅衣服,一張大大的喜字,啊!你這個更不靠譜!我的脖子和臉都開始發燙,拿劍狠狠的戳著地上無辜的小蚯蚓。
那年我和凌巒都是十八歲的年紀,精氣旺盛,內力充沛,號稱雙修的黃金年齡,于是師尊趁著夜色把我們忽悠進一間密室,給我們灌醉后飛快點上蠟燭,布置出了一間喜房。門一鎖,除了早中晚從門縫里塞點瓜子進來,活生生讓我們在里面呆了三天。
其最終的結果就是……我愛上了嗑瓜子。
那兩天里我日夜捶門,但凌巒好似不是很在意。他說這里有水有食物有床有廁所,你還不如省些氣力,待師尊放我們出去時揍他一頓。
我扭過頭說我親戚來看我了。
凌亂臉色一變,然后陪我哭天喊地求放過。
然后我們就被一起放了出來。
雖然我也很想揍師尊,但他修為太深打不過,于是我對他的懲罰是把他養的花全拔了!
“你……不許想它!”我狠狠踹了樹一腳,葉子嘩嘩嘩落下。凌巒吐出掉進嘴里的葉子,說:“我就是想想而已。”
天明。初陽掃過地面鉆進我的雙眸中,我坐在地上抬頭看見一名消瘦的少年,他的頭上依然插著一根草。
他靜靜地依在樹旁。
這么多年過去了,他還是一副書生樣子,纖細的手指撐著臉頰,微抖的睫毛仿佛在訴說著少年的美好。我緩緩站起,捏碎草地上一顆紅色的果子,慢慢觸近他俊秀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