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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蕪!”茵淑道,“哥哥,你不是僅僅讓我把他困住嗎?你怎么……”
“不用擔心,你只需安心準備明日大婚便好了。”蘇筱擺擺手,“叁,把這位姑娘請到我寢宮內,我要與她好好談談。”
“是,府主。”叁抓起滄海的手,就要步出宮殿。滄海回眸,碧藍的雙眸映襯著長發顯得美艷無雙,她輕啟朱唇,只沖著蘇筱說了四個字:
“我記得你”
桃花點點落下,散在房梁上,窗檐里,在碧波的溪流水面點上瑩瑩紅蕊。朱鶯撲朔著羽翼抓住枝梢,火紅的鳥喙一下一下啄在枝頭,發出嘟嘟的聲音。
“你,叫滄海沒錯吧。”蘇筱倒下一杯茶,遞給坐在對面的滄海,“你在哪里認識我的,說吧,放心,這里我們的對話沒有人會聽見。”
“我對你的記憶,是今日初見你時,突然出現在我腦海中的。”
滄海望著他的眼睛,說道:
“我看到了一名黑衣少年,他有著如墨的長發,纖細似玉的手指,他赤著腳,淌在海水里,用術法凝聚成一座座微型宮殿,和他身旁的一位白衣少年嬉鬧著。”
“晚霞升起,白衣少年說時間太晚,便先走了,而那名黑衣少年說想看看夕陽落山,就選了海邊的一塊高地,望著無邊無際的苦海,孤獨等待。
“那日,我和好奇,我好像從他的眼中發現了什么,那是一種經歷過漫長寂寞,漫長歲月,數不盡的滄桑的我,無法了解的事物,那叫做,希望。”
“你族人的生命似乎特別長,千年之間,我以一個獨特的視角,陪他經歷了風風雨雨,看著他長大,但……他的樣子,我卻怎么也記不起來了。”
滄海的眼中,碧色越發璀璨,記憶已經歸來了許多。
“后來有一天,他又走到了那塊高地上,看著斜陽慢慢沉下。他舀起一杯海水,又灑在地上,這樣重復不停,連綿不斷……他對我說:‘明珠燦而藏華,桃花灼而千芳。爾之沉寂萬般,擁陽抱陰,滄滄天年,不如喚你滄海,可好?’”
“‘好’。我說,但他卻聽不見,看不到,只因為我沒有人形,無法言語。所以,我為了找他,我化形了。”
“我叫滄海,你記得嗎?我就是那片,無邊無際的‘無涯苦海’。”
蘇筱輕輕一笑:“當然記得,滄海,難怪我第一次見到你,便生出熟悉之感。”
“是嗎?”滄海起身,躍進他的懷中,緊緊抱住他:“我終于找到你了,你愿意和我此生此世相守相廝嗎?”
“愿意。”蘇筱輕輕撫摸她的背脊,但她感覺,他手心里的溫度,絲毫比不上莊蕪牽著的手,那般溫暖,那般讓人心安。
“莊蕪呢?”滄海抬起頭,注視著他。
“莊蕪,他會成為我罪府的二府主,和我妹妹永遠在一起。”他邪異地一笑,“永遠,永遠。”
“那么滄海,你是否愿意幫我一個忙呢?”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爆竹聲中,一道虹橋從方外府架到罪府中。漫天霓虹,祥瑞齊現,八座祭壇懸浮在兩府之間,更外圍則是一圈圈木椅,落座著方外一族所有族人。他們好奇的眼光打量著這八座祭壇,和中間一座巨大無比的,立有一座巨魔雕像的天壇。瓣瓣桃花被童男童女們御風從天空上灑落,號角不斷回響,方外之內盡是歡樂。
這是一個古禮,凡是族內首領大喜,都會在巨魔像前滴血盟誓,據說方外天魔祖靈會降下庇護,佑族人萬年安穩。
遠處樂聲不斷,滄海把手搭在窗檐上,接下一瓣從空中飄落的桃花。
罪府大門敞開,身披鳳冠霞帔茵淑牽著鮮紅的花帶,花帶另一頭,在不顯眼的地方牢牢地纏著莊蕪的手。兩人踏上虹橋,踱步走向天壇。
滄海望著莊蕪的背影,眼角竟不知有了許些水氣。
“我這是怎么了?我,為什么會哭。”
“滄海。”蘇筱走進房里,搭上了她的肩膀,問到:“我讓你做的,你都做好了嗎?”
“嗯。”滄海點點頭,“你答應我的,做完這些,你會陪我一輩子。”
蘇筱松開手,拂過她的長發退出房間。
茵淑牽著莊蕪漸漸走到天壇上,前腳剛踏上,一道黑光凌空而下,落在莊蕪前。姬宇幽拿著一個樽杯,敞開胸襟,笑著說道:
“莊蕪,本司給你講的話你是沒聽見嗎?上次才抱走了一個,今天你又要抱走另一個。莊公子,很風流啊是吧。”
莊蕪望著姬宇幽,眼里滿是焦急,卻怎么也說不出來。
“瞪什么瞪啊,不給我說話是不是啊。”姬宇幽冷冷道,仰頭又飲下一杯酒,說:“行,本司看你今日大喜,暫且放過你,你給我等著。”說罷,仙氣一掃,整座天壇頓時流光四起,神獸祥鳴。莊蕪更焦急了,卻只能眨眨眼,但絲毫不起作用。
“奉祖!”
雄渾的聲音響起,一襲黑衣的蘇筱緩緩落在祭壇上,手招黑幡,現出一條光柱,從魔神雕像的雙目之中射在茵淑與莊蕪身前。光芒散去,一個刻有寰宇星辰的玉盤浮現,玉盤上兩枚金針挺立,豎直指向二人。
茵淑看著他,伸出了右手。莊蕪也抬起了右手。
“按”。蘇筱傳音入密。
茵淑點點頭,左手齊齊按下。金針扎破二人的手指,鮮紅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順著金針浸透到玉盤中,血滴緩緩消失,玉盤閃爍出光芒,兩杯載滿瓊漿的銀色樽杯從光芒中浮起,立在其上。茵淑接過一杯酒,莊蕪重復著他的動作,同樣僵硬地拿起一杯,挽向對方的手臂,把樽杯送到自己的唇旁。
“飲下這杯酒,你我便成為真正的夫妻了。”茵淑淺淺一笑,“莊蕪,原諒我。再等一會,什么都結束了。”
“哄——”不知為何,苦海的水劇烈翻滾起來,一浪一浪,不停拍打著河岸,滾滾海風不停旋轉,旋轉,似乎飽含著莫大怒氣,無情地劃破蒼穹,劃出一條新世界的路!桃花散去,滄海垂目,藍紗飛舞,她轉身,一步一步走離了那個窗口,海風迎來,吹閉了雕花的木窗。
“喝吧。”
茵淑舉起酒杯,一雙嫵媚的眼瞳直直盯著他,莊蕪眼神僵硬,緩緩張開嘴唇,抿向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