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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三十四年春,齊廣帝上天庭述職,贈天帝瀚載如意一柄。
天帝大喜,邀眾仙于太陰作宴。
“仙妃娘娘,陛下已候多時,還望娘娘緊快移步廣寒宮,不要……玩小人的拂塵了。”
一名盤著兩只小羊角的仙童紅著臉,對著常朧輕輕說道,但聲音卻小的似有蒼蠅嗡嗡叫一樣。
“這么小就當道士?”常朧揮舞著拂塵,逗逗童子,好奇的問道。
“我不小了!我已經有一百多歲了。”
“什么!比我還大?“常朧一驚。
“我……我只是成嬰的時間有點早,所以,相貌還是童子而已。”羊角童子聲音越來越小,頭都要埋到胸里去了……如果有胸的話。
“好了,走。”常朧決定不逗“小”童子了,提起宮裙。踏上一輛純白色的馬車。
“馬兒,駕!”童子一抽轡頭,天馬扇動翅膀,朝著通天塔飛去。
“娘娘,坐穩了我們要去太陰,就必須通過通天塔到達陽間,因為此時太陰星還在陰間天空懸掛著。”
“嗯”。
通天塔越來越近,這時常朧才看的清這座塔是什么樣子。
塔分六角,代表著六道輪回,塔高無盡,傳聞一直伸到九霄之外。塔身玄黑,全全有幽冥紋鐵摻和造化仙金筑成。位于人天二界的通天塔已數不清了,但地界,就是陰間的通天塔只有六層,用于囚禁違背天規的仙人們。
童子用力抽下馬鞭,天馬嘶吼一聲,立即化為流光遁入塔內。常朧只覺得眼前一片昏暗,沒有絲毫生氣,再有光時,發現馬車已飛行在一片黃色光幕籠罩的天地中。一副大牌匾懸浮在馬車的正上方,滾燙的金子在其上刻下了滄桑的味道。
地府黃泉。
“過了黃泉,便是三途河了”。童子起身,拉住常朧慢慢走下車,常朧好奇的打量這方世界,問道:“昊越呢?”
“娘娘!”童子抬頭,嗔怒道:“請不要直稱陛下的尊名,有失禮節。”
“那有什么關系,我都跟他三十四年了,凡人都是老夫老妻了。:
“那不一樣,娘娘此時未至天仙,只能封妃,還不算是后”。
“小神拜見仙妃。”
突然,一道陰冷幽寒的聲音在常朧身后響起,常朧轉身,一旁的童子規規矩矩的站在馬車旁,神色恭敬地望著來人。來人一襲紫衣。頭頂墨綠色管帽,兩條血紅帽纓落在紫衣上,三神獸王呈環狀繡于衣襟。他的額前印有一焰鬼火,兩只鳳眼的眼角也抹了深綠,尤似青竹的影。
“受天帝旨意,前來迎接仙妃娘娘去往太陰。”
“嗯…嗯。”!常朧點點頭。拉過童子衣角鉆進車內。
“駕!”車外。一道鞭聲響起,馬車頓時加速,常朧按住座椅才緩緩坐穩。
“她是誰?穿的那么詭異。“
“他是三司大神。與十殿閣羅同列。掌控三魂之裁判。”
“哦!”我聽昊越講過!他和昊越是發小,人艱不折的那種。!
“………娘娘……請積點口德。”
“忽―”馬車駛向天空,劃為飛星消失在黃泉天空。
天馬嘶叫,馬蹄踏上寒冷的太陰星,鬢毛微微結了些許冰霜。
“到了。”
三司大神撥開車簾,伸出左手欲扶常朧下馬車,常朧微側,一旁的童子見此,果斷伸出手扶著常朧一步步走下,三司收回自己的手,只是輕輕一笑,不在說些什么。
這時,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出現在她的面前,那絲春風般的聲音再次響起,沒錯,就是他,就是他思慕已久的那人。
“常姑娘,三十四年后,我們又見面了”
“嗯嗯!”
常朧眨了眨眼睛,雙頰竟飛上了兩朵紅云。
“廣帝,”三司臉色不善,雙眉威皺,又漸漸松開,“天帝已候娘娘多時了,還請移步別處,我等也好通過。
一瓣桂花落在三司的紫衣上,三司冷冷一笑,肩上升起一團紫火,將花瓣焚盡成灰。
.“自然。“楊廣笑道,在其臉上看不出絲毫表情。
“請。”楊廣對三司說道。
“請”三司恭敬地對常朧作了一個禮數。
“嗯―――嗯。”常朧愣住神,不由得點點頭,抓住童子的小角直奔遠處那一座晶瑩無暇的琉璃仙宮。楊廣看著跑遠的常朧,笑臉漸漸松弛下來。
“你當著要救他。”三司捋順自己的長發,像是自顧自言的說道,“你與她不過萍水相逢,而且也有三十四年未見,你也要救他。”
楊廣不言,過了半響,才徐徐說道:
“都準備好了嗎?”
楊廣拂袖,桂花落下,他踏著桂花一步步走向仙宮。
昊越放下酒杯。牽過常朧的手坐下。
“桂籽酒,天界中稀有的美釀,何不嘗嘗?”
常朧輕輕端起金樽,微微呡了一口,一股溫暖的氣流自她的丹田蔓延向四肢。
“這里還有一杯閔露茶,一些冰綠糕,都是上品的佳肴,一起嘗嘗。”
這糕點的清香鉆進她的心中,勾起了當初的回憶,那名不聽叫他姐姐的少女幾年前忽然被外調,說什么下界缺土地神,河神,要從仙人中選幾個封神……唉,也不知道她受不受的了。
“咳!”
原本喧囂的仙宮大殿頓時安靜下來,天帝拍拍手,身旁的幕布中款款走出一名戴著面紗的仙子。
“月熒?眾仙開宴,共享桂花,你不如以這桂花為曲,為諸仙舞一段。”
仙子諾首,雙臂展開,一絲衣袂隨風飄起,宮門忽開,滿宮桂花飄落在白玉地板上鋪下了一川淡紅色的河流。
她的青絲輕飄,衣袖舞下了一片月光,耀在桂花上,扯動眾人的心弦,她的一顰一笑,一眼一姿,仿佛凝結了萬年的時光,斑珀了歲月的長河。
人閑桂花落,夜靜春山空。
舞畢,她停下腕轉的手,摘下面紗,那皎白如月的臉龐讓眾人驚醒。
原來,曲已停了。
“好”!昊越拍手,眾仙也接連稱贊。
“來人。”
一位身著襦服的侍女端著一個托盤走向昊越,托盤上有一柄玲瓏剔透,閃爍五色光暈的如意。
“這柄瀚載如意,朕賞你。”
昊越淡淡掃過楊廣,對月熒說道。
“這……”眾仙驚愕,不斷私語道,就連月熒也有著一絲詫異。秦廣帝楊廣的臉色不善。
這個宴會是為了這柄“瀚載如意”召開的,所以這這柄“如意”對天帝來說應該十足珍貴,可現在月熒仙妃僅跳了一支舞,就把這柄如意賜給她,也就是說,月熒對天帝來說更珍貴了。如意是齊廣帝的貢品,被天帝隨意賞賜,這不是要打他的臉?!
“陛下”
果然,常朧閉起眼睛,心里卻在打鼓,我是幫夫君,還是幫恩人…
“哦?愛卿有和事要奏?”
“回陛下,臣還有一物欲獻于陛下。”
還獻?”你是不是傻呀,你沒看見天帝這時要打你的臉啊!
楊廣對隨身侍從低語幾句,隨從點點頭,伸手一招,宮門大開,太陰的嚴寒頓時吹響了在場的諸仙。一位白衣女子步步生蓮,款款走向宮內,常朧仿佛看見一朵西域白蓮徐徐綻放。
“陛下,她來自西泱。”楊廣笑道:“名喚白伊,小佛界白教教主。”
白伊雙手合十,躬身作禮。
“而且,她為太陰玄體。”
“咚------”酒杯摔落在地上,散成碎片。
月熒皺眉,側身望向楊廣。
昊越似乎泄了氣,端坐在龍椅上,任憑酒水灑落。常朧拂袖,將酒水試去,命人換了一樽新的金杯。
“你是何意?”
此句一出,宮內頓時結冰三尺,令人生寒。眾仙見形式不對,頻頻告辭,偌大的仙宮只留下寥寥幾人。
“陛下,您可還記得那年您對我說的話?”
“那日,天帝封太陰之神,‘取太陰玄體’的娥為神,你不愿,因為娥是你最早愛的人,若是一旦被封為神,她將永居太陽,直到一紀壽命了。那日,你從凡界帶回一名女子,同樣擁有著‘太陰玄體’她叫做,月瑩。”
“三百年后,你讓月瑩修成天仙,代替娥鎮守太陰。你做到了,你讓月瑩永遠的生活在這太陰星上,而你呢!當你封神時,你才發現,你不在愛娥了!,你愛上了月熒,那個只陪伴了你三百年的人!如今,你又要重蹈覆轍,再愛一個嗎?”
楊廣的話如銳石般刺破了昊越的面具,面具下的他,也似乎想要咆哮。常朧忽然發現,這個世界,沒有了自己的容身之所,原本寒冷不侵的身體,也似乎要被冰封。
著三十四年來,原來他不是在真的愛我,只是把我當作一個取換人命的玩偶,
“這下好了,這里就有一個‘太陰玄體’。
楊廣冷漠的說道。身上的氣息竟有些淡淡的無畏。
“把他給我,讓她走。”
“讓她走”,這是多么熟悉的一句話,當年月熒似乎也這樣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