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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真的是您來了,嗚嗚嗚……爺爺呀,娘親她走的太慘了,咳咳,我以為您不要我們了。"林落慘白著臉,說話斷斷續續的,偶爾還咳嗽兩聲,但真有點人之將死的感覺。
"怎么會,落丫頭誒,放寬心,這都是命數,當初爺爺就不同意要這個孩子,可你娘她們,哎。"說著還拭了拭壓根不存在的淚。
林落,重重的嘆了口氣,讓林草扶著起了身,走到便宜爺爺身前,另一只手握住爺爺的手,"我知您是心疼我們的,只可惜我這身子,怕是……,旁的就不多說了,爺爺您也知道娘和爹走的時候出了許多的事情,家里欠下了一大筆銀錢。"
林希家的心咯噔一下,剛要說什么卻被林落攔了下來。
"爺爺,您別急,聽我說,本來我想著自己怎么的也還有些力氣,就算累點也不怕,種上幾年的地,錢慢慢還,都是鄉里鄉親的,應該也不會太催,可這下子怕是有些難了,所以我想家里那不是還有五畝地嘛,等我走了您做主給賣了吧,怎么也能賣個二十兩銀子,八兩拿來還錢,當然可能我這往后的藥錢怕還是要在添一些,但怎么也能余下十兩,這十兩我是這么想的,娘和爹一輩子沒享過福,走了總不能也受著罪,拿出五兩來修墳,那是我們這當子女的一片心,我這身體是沒力氣張羅了,只好也托給爺爺您了,這身后事怕是也得麻煩您,除了您我們也沒什么人能托付的不是,再有,余下的那五兩。"
"還有?"林希家的有點急了,那五畝地可不是都應該歸自己家嗎?怎么這一會兒功夫就剩五兩銀子了,聽這意思就連這五兩怕是也剩不下。
"我走了,這兩個弟弟總還要過下去的,五兩銀子等他們大了,一人二兩半,算是給他們添裝,至于撫養他們的事兒,總還有爺爺在不是,聽村里人說我這小弟弟命硬,我也不擔心他了,可草兒,您也看到了身體一向不大好,總要隔三差五的吃點藥,我想爺爺總不會不管的,若是草兒也躲不過命去,爺爺就把小弟弟送人了吧。我想總不會有人說您狠心。"
這眼淚不要命的就往下落,林草哪里知道這是姐姐在演戲,為了落淚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胳膊內側,這是真TM疼啊,也跟著哭起來,加上屋里小嬰兒的伴奏,林希家的徹底懵了。
"草兒,不哭,放心吧,姐姐想有爺爺一口吃的就不會餓著你的。那五兩銀子姐回頭讓村正給你收好,到時候在立個文書,姐沒能照顧好你們,姐想爺爺看咱們這么可憐絕對不會虧待你的,定是要把你們養的白白胖胖的,不然對名聲也有礙不是,爺爺家還有兩個小哥兒呢,知道名聲不好可就嫁不去好人嫁了,姐本來聽村里人說爺爺是要跟咱們斷親的,這才沒敢找郎中看病,現在看來根本沒有那么一回事,是吧爺爺。"也不等林希家的有反應又接著說道,"咱這回就不怕了,明天就請郎中,該吃的藥也吃上幾幅,沒準還能拖到你倆嫁人生娃呢。"
越說林落似乎越興奮,好像看到了生的希望一般,還帶著滿滿感激的目光看著林希家的。
林希家的明明是來看看林落死了沒,若是死了那就接收那五畝地,可怎么就成了自己要給林落治病,那得多少錢,做夢。再說了,這幾個孩子本就不是他看著長大的,過去這么些年也就年節能見上一面,本就沒什么情分,如今不過是想來撈一些好處,撈不著也不多可惜,可要是得往里搭那是萬萬別想的。
"你瞎說什么呢?咱可是斷了親的,我們可沒義務給你治病。"林希家的一想嘩啦啦流出去的銀子,聲音一下子尖銳起來。
"爺爺,您之前不是說沒寫文書,不算數,而且您絕對沒有……"話沒說盡,可大家也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這親可不是我要斷的,是你娘分家的時候自己說的,沒留文書是不對,這人不在了大不了新立一紙文書,以后咱們兩家互不相干。我和你奶奶這么一大把年紀了,總也有心無力,別的幫不上你們,可這事既然斷親是你娘的愿望,人不在了總不能留下遺憾。"
"爺爺,您說的對,是我想左了,那這就叫上村正奶奶,各位族老還有奶奶過來,今日就立文書吧!本來應該是我們過去爺爺奶奶家,可我這身體,咳咳,只好麻煩幾位長輩了。"
林希家最小的兒子林曉本來就是一起過來的,之前躲在人群中,這會兒看到自家爹爹打的眼色,忙跑出去找村正他們過來。
心里還忍不住覺得晦氣,之前他爹可是同他說了那五畝地到手后,拿出兩畝給他當嫁妝了,如今便宜沒占到差點惹了一身腥,要是最后分文沒得著再給大姐家養孩子,他的嫁妝就更少了,斷親好,斷親后那家娃是死是活都不關他們什么事,而且就算他們一點不管,也與名聲無礙。
這么一想,腳底下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林苗聽了,更是看不上那王氏,這真心就是攪屎棍,只要跟他有關一準沒有好事。
幾個族老也是生氣呀,可怎么說也是人家的家務事,總不好多管,問了兩邊確實都沒意見,又因為早早就分了家,在一個還是隔輩的,就是書面表示一下兩家斷了親,從此生死各安天命,互不相干就完事了,一式兩份,一家一份,這種斷親文書本就不是啥好事,自然也沒人留下吃飯了,各自回了家,就數林希家的跑的最快,好像晚了就會被那小娃子克到似的。至于林希,從頭到尾屁都沒放一個,仿佛這一切跟她都沒有關系,就連她看林落幾姐弟的眼神都透著冷漠,仿佛是陌生的完全沒有關系的甚至于都算不上認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