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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秋季學期開學的第二天,升旗儀式上。
很多新生跑錯戰隊,很不幸,藍時光前面就有一只。她躲在一堆男生中間,畏手畏腳安靜的站著。
“同學,你跑錯隊伍了。”一個男生道。
湯小敏假裝沒有聽見。
“你高一的吧,高一的在那邊呢!”一個男生指著一邊亂糟糟的隊形。
湯小敏臉紅的,“噓!”
她可不想現在走出去,讓老師抓到她。這個時候升旗的國歌都響起來了,她更不能自投羅網了。
“哈哈哈哈!”男生們笑她,絲毫不掩飾聲音。
湯小敏整個憋紅了臉,“噓!”
“哎呀,尿急,行了別噓噓了,你就安靜的站著吧。”何簡舟擰著湯小敏的頭試圖讓她別再噓了,再噓他要尿出來了。
幾天后的,安靜的大草坪的涼亭里,藍時光躺在石椅子上看星星看月亮。
旁邊的草叢后面傳來女生的哭聲,一邊哭一邊絮叨。
藍時光歪過頭,看見湯小敏坐在草叢的隱蔽處,一邊流眼淚,一邊抬頭看著天,“嗚嗚……我好想回家,我好想媽媽……”
“嗚嗚……如果可以,我希望我是孫悟空,我有七十二變,我有筋斗云,我想什么時候回家就什么時候回家。”
藍時光是個淡漠的人,可此時他想上前安慰這個因為想家而躲起來偷偷哭泣的小女生。可是,他又好懶,因為,他從來沒有主動搭訕過女生。
“嗚嗚……”
一個強光手電筒掃射過草叢,保安大叔問:“是什么東西,誰,是誰在哭。”
湯小敏驚恐了一下。
“誰啊?”
湯小敏以光一樣的速度擦干眼淚,然后站起來,擠出一個膈人的笑容,整理了衣服,走了出去。
“同學,是不是你在哭。”保安打球問。
“不是我。”湯小敏食指隨便一指,雙腳以一百米十秒的速度跑開。
保安順著湯小敏手指的方向走向藍時光,“同學,你在這里哭什么。”
藍時光坐起來,靠在柱子上,“哦,因為想家。”
保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男子漢,堅強一點,想家了要放在心里,不是躲起來偷偷哭泣。”
藍時光看著天上繁星點點,喉嚨里發出一個音,“嗯。”
“回宿舍吧。”保安忠告,“這里是情侶最常出沒的地方,政教主任經常來抓人。”
藍時光告訴保安,“不是這個區域。”
“不是嗎?”保安疑惑的走開。
何簡舟說過,有戀愛經驗的人都知道,校園里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比如教室。看似最安全的地方恰恰是最危險的地方,比如隱蔽的沒有燈光的草坪深處。
某天,藍時光站在食堂門口處吃著午飯,余光看到湯小敏幽怨的蹲在他不遠的前面,拿著粉筆在地上畫啊畫。
湯小敏的背后有幾個同學在畫黑板報,一位同學畫出了幾朵花,“誰來上色?”
“我要畫橫線。”
“我要畫角落的這個豬八戒。”
“我要寫字。”
同學們紛紛推卸,不想做這個工作。
有人指了指腳下,“湯小敏,你會上色嗎?”
湯小敏忍不住偷偷的笑了一秒鐘,做出一個難為情表情轉身,“我試試。”
湯小敏拿著粉筆點啊點,點啊點,點了幾分鐘,甩了甩發麻的手。
藍時光內心想著,這女生是不是傻,誰都不愿意點顏色,她自己那個樂意,有那么好玩嗎?
下午放學,藍時光又吃飯。
湯小敏點完了顏色,蹲在地上玩弄著粉筆,臉上的粉筆灰摸在臉上渾然不知。
一同學丟下粉筆,“誰的字看著有力道的,寫這一下這個標題,我寫幾次都寫不好。”
湯小敏有笑了一秒,眼睛閃過光。剛想站起身,另一個同學先她一步,“我來。”
湯小敏有氣無力的站起身,以鬼一樣的姿態走回宿舍。
藍時光內心:這姑娘是多愛做黑板報?
藍時光再次認真注意到這個女生的那天,教室里,何簡舟把他手中的大頭貼遞過來給他,照片穿著紅色短袖的女生彎著腰微微下蹲,雙手扶著臉,天真爛漫。
藍時光把大頭貼不小心擠進課本里,是哪一本課本,他沒有用心記。
藍時光問何簡舟,“那個給照片你的女生是給你留言的女生?”
“不知道,估計是吧。”
“你不考慮一下?”
“絕對不,打死我都不,威脅我都不。”何簡舟說:“你忘了她如何罵我的嗎,典型的惱羞成怒,因愛生恨的女生。暴力,兇殺,就是因為這種人,愛的執著,沒邊際。”
好像真的有些見鬼,何簡舟和藍時光見鬼了。
體育課上,去球場的路上。
有人在叫。
“何簡舟。”
何簡舟轉身,什么人都沒有。
藍時光轉身,看到一個熟悉的女生的背影。
去吃飯的路上。
“何簡舟。”
何簡舟又轉身,什么人都沒有。
藍時光轉身,又看見那個機靈的背影。
洗澡回來的路上。
“何簡舟。”
何簡舟沒有轉身。
藍時光繼續轉身。
午睡前,公共廁所里。
藍時光和何簡舟都在嗯嗯。
隔壁女生廁所里,幾個女生歡聲大笑。
“我剛才看見何簡舟進男廁了,你敢不敢叫他。”
“有什么不敢的,哼。”
藍時光悶哼,這個有點熟悉的女生的聲音。
“哈哈,那你喊。”
“哈哈哈,你就喊,何簡舟,我喜歡你,包括你大便的樣子。”
醞釀良久。
“何簡舟,我喜歡你大便。”
“……”
何簡舟便秘了幾天,連病都好了。
那是何簡舟和藍時光最后的驚魂,從此以后再也沒有聽到校園里,有一個女生她總是喊。
她總是喊。
“何簡舟。”
有一天,藍時光收到了一條留言,雖然有些悲傷,但他是高興的。
他回著她的每一天信息,安慰這個受傷的她。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產生一種錯覺,她喜歡上他了。
這種錯覺產生后的沒多久,她消失了,從來沒有給留下一條信息。
藍時光人生,第一次,生氣,氣憤。
他想跑到她的教室里,質問她,為什么消失,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你這個喜歡一個又一個男生的女人,到底為什么?
藍時光自我菲薄的笑,笑自己,自己真可笑。
他甚至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這個夜晚,藍時光做夢,夢見湯小敏變身成一只小貓咪,躺在他的懷里,用抓子搶他的被子,這一個小貓咪真靈活。他剛想給她蓋被子,然后貓的臉變成她的臉蛋,她攬過他的脖子,親他。她不會接吻,藍時光想撬開她的唇,她又推開他。
藍時光心癢癢,他突然想變成一個壞壞的男生,他主動要去吻她,她又變成了一只小貓咪。
“你這幾個可惡的小貓咪。”藍時光把被子蓋在小貓咪身上。
醒來,藍時光發現他的褲子濕了。
竟然是因為一只貓,真可惡。
高三的時光。
殘酷的高三,殘忍的高三。
高三,讓人忘記傷口,忘了陽光,日夜沉浸在題庫的世界里,沒有抬頭之日。
藍時光剛上線。
他看到小貓咪發消息過來,久違的消息。
小貓咪:你在嗎?
他立馬回復:我在。
小貓咪:我想見你。
:好啊,你吃飯了嗎?
:吃了。
:在哪里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