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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來,天氣一天比一天變得溫暖舒適,然而這樣令人心曠神怡的春日總是那樣短暫,天氣又日漸一日的變得熱起來。
1997年的清明節恰巧是星期六,小雨全家包了輛面包車回農村老家上墳。
金窩銀窩還是自己的狗窩好,回到老家讓全家倍感親切。小雨又見到了阿光,得知阿光一直都不肯住到二叔家,它一定要住在自己家的狗窩里每日堅守著空蕩蕩的屋子和凄冷的院門;每日都要去走一遍父親帶它走過的田間地頭和菜市場;每日都會在她上學放學必經的村口耐心等待一陣子;還時常去村邊的鐵路口向小雨離去的方向張望。
小雨忍不住緊緊抱著風燭殘年的阿光,閉上眼睛嗚咽起來,淚水浸濕了阿光的皮毛,那皮毛曾經蓬松潤澤,而今干枯稀薄。
小雨撫摸著可憐的阿光,腦海里浮現著一幕幕過去的美好時光。她和阿光在槐花怒放的枝椏下,不停地活蹦亂跳,歡聲笑語,父親和母親慈祥的看著他們微笑,還時不時的提醒他們不要摔著。
小雨也擠出時間去跟楊梅短暫的見了一面,又送了一本書給她。她早在來信中就了解到楊梅在鎮上的糖果廠里上班,并且還在堅持閱讀。這次見面得知她已經面對現實,完全想通了,今后打算踏踏實實的工作和生活,她內心對楊梅的擔心和惋惜總算緩和了。
從農村老家回到黃石以后,小雨內心隱約有些傷感,總也消散上不去。也許是因為父親,也許是因為阿光,也許是為了楊梅,也或許是因為對那片土地的不舍和眷戀。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小雨的耳邊總會傳來馬路上汽車鳴笛和曝氣的聲響,她忍不住會去回憶農村老家的夜晚。清明節后,農村老家的夜晚總是傳來一片片一陣陣的蛙聲,那蛙聲有時會把小雨的思緒引到青草池塘邊、田野里、樹林......她的思緒會飄蕩在大自然的每一個角落,甚至是群星璀璨的天空和無邊無際的浩瀚宇宙。
皮小雨深深嘆了口氣,勸慰自己,不要再沉迷過去了,多想想未來吧,未來的路一定要一步一個腳印的、踏踏實實的走好。
小雨媽媽睡得很淺,被小雨深沉的嘆氣聲驚醒了。自小雨爸過世,就常曾聽到小雨的嘆氣聲,每次問她有什么心事,她都說沒什么事。小雨這樣年紀輕輕,就老是不知不覺地深深嘆息,小雨媽媽看著真是很心疼,就怕她有什么苦悶的事一個人憋著。
皮小雨轉學到十中就讀快兩個月了,期中考試成績一揭曉,她在年級里遙遙領先。老師們和同學們感嘆:“果然是學霸啊。”
小雨沒有對這成績感到絲毫的喜悅,雖然因家庭變故,她迫不得已從鄂高轉學到黃石普高,但她的目標沒有因此而降低。她牢記自己在鄂高的眾學霸中,只不過是中間水平而已,她很清楚這所普高的第一名到了鄂高都未必排得進前800名。她唯恐在這所學風寬松的普高里墮落后退。她只有不停地努力用功,才能安撫她的擔憂和壓抑。
小雨取得如此好的成績還這樣不聲不響地低調著,這與班長陳琳形成鮮明對比。小雨轉學來之前的上學期,班長穩坐年級第一名寶座,每次考后,班長周圍的人都能感受到她的洋洋得意和欣喜若狂。她管理班級也相當有底氣和霸氣,因為她成績優異,班里的同學都服從她的管理。
皮小雨的到來完全打亂了班長的學習節奏。在平時的小測驗中,班長就已經感覺到了小雨的實力,為了穩住年級第一,她拼命努力想超越一個不可能超越的對手,以至于亂了陣腳,學習完全不在狀態。這次期中考試了不僅沒拿下年級第一,連前十都沒有考進。
班長覺得自己在班級的地位受到了威脅,再加上父母和老師委婉的批評,讓她有點本能地犯起軸來,她再也無法保持良好的心態,甚至對皮小雨心生怨恨:她既然是學霸,為什么不去學霸該去的學校?為什么要來這里干擾她良好的學習心態?
沒想到班長會公報私仇地發泄對皮小雨的私憤。
一節自習課上,許一明像往常一樣問皮小雨一道難以解決的數學問題,皮小雨正跟許一明輕聲地點拔著題中的所給條件與知識點運用,突然聽見班長大聲地訓斥道:“皮小雨,自習課必須安靜,不許講話!”皮小雨嚇得一驚,許一明也很驚訝,往常這樣輕聲討論問題都沒被點名批評,為什么班長今天突然耍威風?
皮小雨不想得罪班長,只好停止講話,把還沒講完的最后幾句關于這個題目的解題思路寫在紙條上,悄悄遞給許一明。許一明看明白后,撕下自己的另一張紙條,在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笑臉遞給皮小雨。紙條上的那個燦爛的笑臉畫的太逼真太傳神,以至于皮小雨看到它的那一刻,忍不住像紙條上的那張笑臉一樣,燦爛地笑開了花。
這是許一明第一次看見皮小雨笑得那么燦爛,那么甜美。在此之前,小雨總是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偶爾也頂多看見她嘴角微微上揚,作出淺淺的似笑非笑。許一明此刻被她燦爛甜美的微笑本能地溫暖到了,于是也開心的看著小雨笑開了花。
班長也是有點喜歡許一明的。小雨插班進來之前,許一明經常會來找她討論問題。自從皮小雨和許一明的座位被班主任安排在同一排之后,許一明再也沒有來找她討論過問題。
此刻,班長瞅著許一明跟皮小雨笑的那么開心,不知不覺竟一陣醋意涌上心頭。
“皮小雨,你來我們班不是一天兩天了,應該知道我們的自習課紀律,提醒之后還違反的,要站到后面去反思十分鐘再次違反就要反思20分鐘。”班長厲聲喊道。
皮小雨又被班長的話嚇了一跳,她讀了十多年書還從來沒有被批評紀律有問題。她心有不甘,但真的不想得罪班長。她猶豫了一下,無奈地嘆了口氣,準備站到教室后面去。
“陳琳,你亂耍什么威風,這么多人都在嘰嘰喳喳的,你怎么總是盯著皮小雨?”程楚童質問班長。
“誰知道她今天怎么回事?紀律會是最差的。”班長反駁道。
“不會是皮小雨期中考試搶走了你的年級第一名,你就公報私仇吧?我坐在她旁邊,剛才都沒聽見她講話,你憑什么說罰就罰?”程楚童繼續質問道。
“你血口噴人,我明明看見她在遞紙條給許一明,還不停的笑。”
程楚童剛剛在投入的看言情小說,并沒有留意到皮小雨在遞紙條給許一明,也沒看見她的笑。程楚童用眼神詢問皮小雨,想知道班長剛才說說的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