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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司?” 季岑風淡淡地笑了一聲, 身子微微后靠在沙發里, “聽司洵講, 你不是最擅長勾引上司的嗎?”
“沒有。” 司月聲音輕輕的, 她眼神里有一種無力的平靜, 任由季岑風信或是不信。
季岑風臉上的笑意沒有變, 眼里的審視卻越加嚴厲,“那我為什么聽說你和他關系,不一般?”
司月大概知道是公司里的話傳到他耳朵里了。
“流言蜚語, 季先生也都會信嗎?”
“我嗎?” 季岑風手指交錯疊在膝蓋上,“本來也是不信的,但是無風不起浪。更何況司月你,不是前科累累嗎?”
對面的女人今晚臉色有點蒼白, 卻還是把身板坐得筆挺,平靜地看著他,回答他的每一個問題。
“我和溫時修沒關系,” 司月語氣還是沒有任何波瀾,“季先生如果聽過全部的流言的話,那應該也聽說過這些吧。”
“我跟了一個五十多歲的知名設計師,家里有個母老虎一樣的正室,我不過是個沒有名分的情婦。”
“為了錢,我連這么大年紀的人都下得了口,我沒有禮義廉恥,不要臉。”
“他根本不會娶我,所以連一枚值錢的戒指都舍不得給我買。”
“黎京美術館的設計也不是我的功勞,我根本沒有半點才華。”
“所有的設計都是那個男人幫我的,我只是個可恥的抄襲者。”
司月的語調里冷得不像話,她一句一句地回憶著那些人加在她頭上的帽子,一頂又一頂,又重又惡心。
季岑風眼神變得幽深黑寂,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季先生,還有好多,” 司月心里像悶了一塊巨大的棉花,她只能勉強地攫取著一些稀薄的氧氣輕聲說道,“這么多流言,要信也不該只信一條的,對吧。”
“如果你不相信我說的,你也可以問問其他人,畢竟我——”
“夠了。” 季岑風冷冷打斷了她的話。
司月也瞬時收了聲,他眼神里有種陰翳而又難解的情緒,司月看不懂。
他信嗎?她不知道。
一股陰冷的濕氣順著司月的小腿上行,她心底有些寒涼。
季岑風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徑直起身離開了臥室。房門重重地合上,他再也沒回來過。
司月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半分鐘后才遲緩地,呼了一口氣。
她忽然發現,那些流言蜚語,并不是毫無分量的。
-
晚上下了一場又急又狠的雨。
雨滴重重地砸在別墅的整片落地窗上,仿佛誓要打破這片虛偽的避風港。
一個冷寂的影子卻無聲地站在湖邊的那片屋檐下,冰冷的雨滴借著晚風直直吹在他的腳踝上,那人也沒有半點的退讓。
他穿了一件淺灰色的睡衣,整個人掩在屋檐下的那片陰暗里,氣氛凝滯。
手指一點猩紅順著風口嘶嘶作響,燃著那半點火光照亮了一片晦澀不明的眉眼。
季岑風睡不著。
他不知道,事情是怎么變成這樣的。
他也不知道,司月是怎么變成這樣的。
那個女人萬分平靜地接受了那些刺耳難聽的流言蜚語,然后一條一條地,念給他聽。
她再也不是那個會站在經理辦公室門口和上司據理力爭的女人了。
那個時候的司月穿一雙不利索的高跟鞋,眼角猩紅地對著辦公室里那個男人正聲說道:“那份設計是我一個人做的,沒有抄襲任何人。”
經理卻根本不在意她這樣的小實習生,辰逸這種行業的龍頭老大,實習生便像是任人宰割的韭菜,一年還沒結束,下一年的就匆匆忙忙地又長了出來。
他一眼覺得這么有靈氣的設計怎么可能出自一個大四的學生之手,便輕蔑而又隨意地會議上說她定是抄襲了什么小眾設計。
誰知道這個女人居然不依不饒地在會后還跟了過來,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沒有抄襲,還要叫他道歉。
道歉,怎么可能?
那人根本沒把司月看在眼里,他輕佻地看了她兩眼,反而讓司月心生了幾分怯意。
“那你進來,把門關上。” 那人嘴角浮現了一抹惡心的笑意,司月卻不肯。
“我進來,門也不會關。”
“那你出去。”
“為什么?”
“因為我叫你滾啊!” 那人也徹底動了怒,伸手就把司月往門外退,嘴里還叫囂著你明天別來上班了。
那么小小的一個女人,腰肢細得像風中的蘆葦,高跟鞋走兩步都覺得不適應,默默地一個人坐在樓梯間里掉眼淚。
一點聲音也沒有,一只手捂住嘴巴好像只是在大喘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