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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忽然走進她的黑色地帶,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那手冷冰冰的,那人冷冰冰的。
“你走不走。” 他聲音回響在那片無邊無盡的黑暗里,世間萬物,褪色無聲。
她猶豫了一下,“走的。”
那人冷哼了一聲,把她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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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月并沒有暈倒,她只是一時之間,醒不過來。
她聽見季岑風大聲地喊她的名字,然后把她抱進了車里。
她太痛了。
心痛到無法抑制。
為什么明明已經那么辛苦那么累了,她卻總還是走不出那片沼澤。
惡毒的藤蔓纏繞著她的手臂,淤泥吞噬著她的雙腿。
司月站在黑暗里無助地大哭,她像個十歲的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她明明拼了命地要給自己打造一座避風港,她明明可以像所有活在光明里的人一樣,有一個美好無暇的未來。
可偏偏她什么都得不到。
不僅得不到,那吃人的沼澤還逼著她一件一件割掉身上的累贅。
她丟了愛人,丟了心。
丟了尊嚴,還差點丟了命。
可那藤蔓早已長在了她的身上,連著筋通著血。
拔一根,要痛十年。
那個小姑娘緩緩地跌坐在了泥濘上,兩眼無望地看著黑色遠方。
“司月,到哪里算停呢?”
“這里嗎?”
“要停嗎?”
“要停嗎?”
“要停嗎?”
可司月剛要回答,一陣熟悉的鈴聲卻把她用力地拉回了現實。
是她的手機。
女人被緊緊地裹在一張羊毛毯里,頭上的雨水早已不再往下滴。
司月一張開猩紅的眼睛,就要去找自己的手機。
一雙修長的手忽然出現在了她的眼前,“你弟弟。”
司月聲音沙啞地說了聲謝謝,連忙接通了電話。
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司洵從來不在這個時候給她打電話。
“姐,你快回家吧。”
司洵只說了一句話。
司月從沒見過這樣的司洵。
他嗓子低得不像話,一句話鈍得像磨人的刀。可他又沒有大喊大叫,這刀卻也狠狠地砍在司月的心上。
她嘴唇霎時慘白,雙眼哀求地看著季岑風,“岑風。”
一句話還沒說完,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重重落下,“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男人眉眼陰冷地擰起,“司月,你看看你現在是什么樣子,非要回家不去醫(yī)院?”
“我不想去醫(yī)院,我想要回家。” 司月雙手無力地落下,求他,“季岑風,我求求你了,送我回家好不好。”
“去醫(yī)院。” 他態(tài)度固執(zhí)得可怕。
“我不要!” 司月忽然尖叫了起來。
她的神經早已在剛剛就繃到了最極點,她沒辦法正常思考了。
女人瘋狂地扯下了裹在她身上的毯子,伸手就要去開自己那側的車門。
“司月,你瘋了!”
季岑風一把將她拉進了懷里,緊緊禁錮著這個有些失去控制的女人,壓著怒氣:“你現在這個樣子必須去醫(yī)院知不知道!”
他聲音不自覺地加重,手臂卻在觸碰到女人的瞬間,松了幾分力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