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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月姐,我姐。”
司月微微朝大家頷首,卻沒有開口說話。
一股清冷而又熟悉的氣味正似有若無地從她的斜后方氤氳傳來,司月的身子像是被這緊密編織的細網層層纏繞住,收緊又收緊。
她動無可動。
因為那個中午開除她的男人,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她的旁邊。
她身子坐得直,看不見他的目光,也不敢特意回頭去看。
“肖川不用介紹了吧,你和岑風哥哥在一起的時候他也常來家里吃飯,是岑風哥哥最好的朋友。” 季詩韻笑嘻嘻地說道,“最后那個是小鳳,在追岑風哥哥。”
季詩韻介紹完就樂呵呵地坐下來,一假裝看不見那個被她叫做小鳳的女人臉色變得異常難堪。
司月目光落在那個女人的身上,她見過這個女人。
那天在公園的時候,她就跟在季岑風的身后。
司月目光慢慢地收了回來,也和她輕輕點頭打了招呼。
但是司月顯然是沒有領會到季詩韻剛剛那番話的精華,對面的那個女人輕蔑地瞥了司月一眼,聲音帶著些不容忽視的高傲說道:“我叫許秋,是岑風的朋友,我們兩家的大人是世交。”
“你為什么不叫你的小名小鳳?” 季詩韻故意追問道。
許秋顯然是有些不高興了,偏頭朝季岑風看去,那男人卻一句話也沒說,纖長的手指在疊起的腿上輕敲著,沒有想要為誰出頭的想法。
司月看著卡座之間有些劍拔弩張的意味,這才發現季詩韻大概是很不喜歡現在這位正在追求季岑風的女人。
所以這么熱情地對自己,怕也只是打擊許秋的方式之一吧。
司月心里忽然有些許的低落。
“您好,請問您這邊要上——” 一旁趕來的服務員忽然開口,話卻說了一半又卡在了嗓子眼里。
季詩韻抬眼去看那服務員,脫口而出,“怎么,看見美女不會說話了?”
司月循聲看去,眼神卻又在下一秒有些慌亂地從司洵的臉上落下。
竟然是司洵!
可好巧不巧,她落下的眼光又正好與季岑風意味不明的目光撞了個滿懷。
男人眼神卻沒有半點波瀾,他從容地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杯輕抿了一口水,然后慢條斯理地地捻起了桌子上的酒單開始點單。
司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過這短短的幾分鐘點單的。
酒吧里所有的嘈雜與紛亂全都離她遠去,身子卻好像被丟進了一個燃燒殆盡的火爐里,茍延殘喘。
她自認可以理智而又平靜地去面對這位昔日的戀人,兩個人走不到一起,終究是各有各的錯。
但是司月沒想到,季岑風不僅要讓她看著,還要讓她痛著。
他整整齊齊地把酒單的每瓶酒都點了一遍,然后又加了十瓶最貴的紅酒。
肖川一開始還想攔著說喝不了這么多,卻在季岑風的淡淡一瞥下收了聲。
“既然今天高興,那就讓這位小兄弟多拿點提成不好嗎?” 季岑風抬眼看著一旁笑得合不攏嘴的司洵,淡淡地說道。
司洵卻早已是樂瘋了,現在就是讓他跪下來喊季岑風叫爸爸他也不會猶豫半秒鐘。
“季先生!您等著,這邊馬上就給您送過來!” 司洵得意地朝司月眨了眨眼,然后連蹦帶跳地拿著酒單奔去了后面。
司月指甲深深地陷在慘白的手心里,她覺得始終有一道尖銳的目光,從后面刺痛著她。
點完單后,并沒有人開口說話。
卡座里的氣氛,霎時間變得有些怪異,沉默的時間像一把異常鋒利的小刀子,一片一片,削著她的肉。
每一秒,都是劊子手抬刀的下一刻。
沒法呼吸。
司月快沒辦法呼吸了。
肖川當年是看著季岑風和司月在一起又分開的,現在看著兩人再見面卻是這樣的情形,心里也是不禁咋舌。
因為有一件事情,他預料錯了。
他以為季岑風完全不會對這個女人再有任何反應的。畢竟當年和司月分開之后,季岑風就直接去美國接手了季家產業的海外部分,今年是因為季如許身體不行了,他才不得不回來的。
而這過去的三年里,肖川再沒聽到過這個女人的名字。
司月這個人就好像季岑風生命里一顆并不合適的沙子。不合適,也就隨手揚了。
多年之后,誰還記得住誰。
但是剛剛的那個服務員分明就是司月的弟弟,而季岑風卻又大動干戈地點了這么多的酒。
夠司洵狠狠賺上一筆了。
肖川的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個女人的身上,三年過去了,她卻好像并沒有特別大的變化。模樣照樣是溫柔而又惹人憐愛,一雙瀲滟眉眼揚起便會風情萬種。
但是她現在的臉色,卻并不好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