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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農歷二月初二,民俗傳統說這一天是龍抬頭,男孩兒在這一天都要剪頭發,但是說到底也不是什么緊要的節日,就是一個民俗。然而,對馬鞍橋這個小村子來說卻是一個了不得的大日子,因為農歷二月初二,在馬鞍橋是土地正神圣誕,是村民們要祭地的一天。
一家家喜氣洋洋,點花燈,放鞭炮,戲園子后臺已經有花旦在化妝了,熱鬧比過大年都不遑多讓,對聯不必再貼,但是日月守門神要換上新的。
邊家的兩個晚輩把頭發整理的整整齊齊,牽著一頭豬,兩只羊去了村長家里,說今年祭地的祭品,由他們家出,至于感謝什么,心照不宣。
所有村民都聚集在了村子北部,往南是拜神,往北是拜鬼,拜土地,就是往北拜,每一年都是這樣,至于為什么,土地是鬼嗎?沒有人說的清楚,傳統這東西,當代人誰說的清楚?然而說到底就是那么一點兒規則,人往往怕什么拜什么,因為馬鞍橋沒有良田,他們就要拜地。
下午五點多,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村長站在眾人為首的位置,大喊道:“吉時已到,放鞭!”
鑼鼓都響起來,邊家的哪兩個年輕人拎著鞭炮,走出了人群,點燃煙,卻怎么也點不著那火捻子,火捻子每每有了一點兒火星,就滅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急的這兩個年輕人汗水直流,鞭炮一直放在院子里干燥通風的地方,火捻子也不可能受潮啊?!
村長大罵道:“喂,你們兩個小子在做什么?快點!”
兩個年輕人口干舌燥,他們也想快點,但是越著急,越點不著。
村民們大眼瞪小眼的看著,開始心態還行,但是十分鐘以后,他們互相注視,都擔心耽誤了時辰,村長正要說什么,觸不及防,“轟”的一聲巨響傳來,村子北邊的口子灌出了一股大風,卷著冰沙,瞇的眾人眼睛都睜不開,吹在眾人的臉上仿佛刀割一般的疼。
屠戶剛準備對豬下刀,可是那豬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然掙開了繩索,“吱吱”叫了幾聲后,發瘋一樣跑了出去,這樣的情況,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與此同時,村里里的狗全都狂吠了起來,這是怎么回事?
村民們大喊著倒霉,為了避風,紛紛回到了村子自己的家,但是回家的一瞬,他們都傻了,臉色蒼白的看著眼前一副詭異的畫面,因為他們剛剛貼好的日月守門神的畫面,詭異的自燃起來,替換到上面的,竟然,是韓冷小姑的畫像,馬鞍橋三十戶人家,每家門前貼著的都是韓冷小姑的畫像,而且表情都各不相同。
恐懼,除了恐懼,這些人再沒有了其他的感覺,看著韓冷小姑的這些畫像,有的冷笑,有的傷神,有的面無表情,喜怒哀樂愁,在畫上表現的都那么的明顯。
最可怕的,是邊家三間磚瓦房整個房間都燒了起來,熊熊烈焰照亮了已經愈發陰沉的夜空。
邊家兩個年輕人的父母一看自己的家都被燒了,一拍大腿,尖叫起來,道:“哎呀,韓冷這個殺千刀的,到底他還是來報復餓們了。村長都已經給他做主了,他怎么還這么不依不饒啊?!”
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村長的身邊,村長正看著自己家的大門,對著韓冷小姑那如花似玉的畫像發怔,過了很久,他才怒道:“走,去韓冷那混球的家,肯定是這個小混球在怨恨前幾天的事兒。”
“對,肯定就是韓冷干的,村子里除了他,誰還能做出這么沒逼臉的事兒?”
“心眼兒這么小的混蛋,還留著他做什么?把他轟走!”
“對,把他轟走,他留在村子里,咱們都好不了。”
“走,把他轟走,轟走!”
村民們很快達成了共識,同仇敵愾,浩浩蕩蕩的朝著韓冷家殺去。
夜涼如冰,風已經停了,韓冷的家就在存在東邊,仿佛為馬鞍橋所不容一般的遺世而獨立,被一片只能種山藥蛋的田地包圍著。
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鄉里當官兒的領會上級精神執行分田到戶,自負盈虧的決策,原先韓冷家的地就不多,韓冷的父母死后,韓冷家就剩下了這么一片幾乎寸草不生的石頭地。
至于為什么,因為韓家人少唄,就兩口人,地多了,種的過來嗎?
巨石遍地,沒有風,安靜的連一聲狼叫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