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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她的肯定,他笑了,半明半暗間,朦朦朧朧間,她竟覺得他笑得有幾分傻氣,和可愛。她的回應越發熱烈。
在院子里折了一大束淺粉色木蘭插入清水花瓶里的連夏憶起昨夜之事只覺臉上燥熱,幸好醒來時周肅已經離開了。
“讓開。”門外傳來了尖利的呵斥聲。
還未待連夏放下手里的花枝,那女聲又道:“現在身份不同了,竟有士兵把守了,周肅當真是寶貝你。”
出了房門,但見宜陽正冷眼望著她,憔悴卻依舊美麗的臉上因為眼底的仇恨,煥發出別樣的美麗。
連夏讓她進來,宜陽進了房間,道:“我不跟你廢話,此刻你還過著這般逍遙的日子,定是他們不知你身份,你幫我逃走,你的身份便永遠是個秘密。”
忽而,她湊近了她的耳邊,低語:“還有關于巫師為你卜的那一卦。”
連夏皺眉看著似有些瘋狂的宜陽,嘆口氣道:“若我幫你逃走,我同樣沒有活路。”
“那一卦的卦象和批語,我可一直精心保管著。”宜陽笑,艷麗逼人,她道:“這是你的活路,不是嗎?”
連夏了然笑。
宜陽最恨的就是她的笑,從她第一次在泉州城見她,她就不喜歡她,那雙眼,太清透,清透得沒有繁雜的欲望。
“你所有種種真的只是為了劉桓嗎?”連夏回到窗前,將未入瓶的木蘭一支支入瓶,嬌花,美人,相得益彰,刺痛了宜陽的眼,和心。
她上前一把將花瓶推翻在地,瓶碎,水撒,花落,她美麗的面龐變得扭曲,如同她的聲音:“你算個什么東西?不過是個不知廉恥伺候完一個男人又一個男人的賤種。”
她的聲音尖利如刀,妄圖刺傷她眼中的敵人。
連夏將散落的木蘭撿起來,放在鼻息間嗅,她平靜地說道:“你至今都還想著你的尊貴,你的兒子只是你的借口。你寫信給云家,指望云家會派人來救你,云家卻回信讓你呆在楊云洲身邊,甚至提議你使用美人計。”
連夏的話如同寒冰將宜陽凍住,片刻后,她沖上去,狠狠抓住連夏的手臂,質問道:“你怎么知道這些?是誰告訴你的?”
連夏看著已近瘋狂的宜陽,用力掰開她鉗制的手,一字一句道:“昨夜,那封信,周肅是放在我的胸口上看完的。”
“不……”宜陽絕望地尖叫一聲,不敢置信地往后退,地上的水讓她跌倒在地,手按在碎片上,流了血,她卻絲毫不覺疼。
連夏嘆口氣,道:“云家雖然實力不弱,可他們并不敢冒險得罪楊云洲,如果可能,他們不但不會得罪他,甚至還會派來使者與他商談結盟一事。”
“你心底其實很清楚,只是不敢,不愿相信罷了。”連夏將呆了的宜陽扶起,拔了她嵌入手心里的碎片,用絲絹裹住了她的手。
宜陽愣愣地看了一會兒連夏,機械地往外走,至門口,她忽然說道:“連夏,我討厭你,一直都討厭你。”
連夏笑回:“我知。”當年十哥兒攜她去濱州城游玩時,她就看出來了,十哥兒的姐姐宜陽不喜歡她。
宮人新換了花瓶,木蘭花盛放在桌案上,空氣里蕩漾著點點香氣。
一會兒,周肅就要來接她前往將軍府。
聽到腳步聲,她回眸還未及展顏一笑,入門那人的陰沉便嚇住了她。
他那雙沒有感情的眼,凌遲著她。
他問:“你沒有要向本王說的嗎?”聲冷如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