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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詫異,她說,就連我自己都嫌棄,阿翊,我想死。
他又扇她,她哭了,放聲大哭著,她告訴他,如果你知道自己的父親死于非命,死不瞑目;如果自己喜歡的男生,只是為了把她騙上床,她卻一廂情愿把身體交給了他,她甚至沒有活下去的勇氣……
他罵她,他現(xiàn)在斷了一條腿,還能活到現(xiàn)在,為的什么,是因為她曾告訴他,不能服輸,不能被命運屈服,可感情又算什么,夫妻大難臨頭都各自飛,更何況是戀人之間。他就是這樣被初戀甩了,他也想過死,死能解決一切嗎?活著的人依舊活著,世界離開你,照樣可以運轉(zhuǎn),這就是現(xiàn)實,不要高估你在這世上的存在,也不要低估你看似微不足道的能量。
可風(fēng)波未落,她又被現(xiàn)實扇了一耳光。
她懷孕了,四十天的時候,醫(yī)生告訴她,小孩沒著床,宮外孕。
她整個人都懵了,人都會犯錯的時候,一陷泥潭,肆意的揮霍了青春,而她追逐了一場不切實際的夢,也嘗到了翻云覆雨的后果。
那段日子,她走投無路,母親有抑郁,她只能瞞著她,找到何翊。
所以,她到現(xiàn)在也不會忘記,
所以,她告訴他,他是她那段黑暗里的一絲陽光。
那年,她二十。
他為她簽下了手術(shù)同意書,也為她承受別人輕蔑的眼光。
手術(shù)有風(fēng)險,她在手術(shù)臺上大出血,他花光了所有積蓄救她,她也從鬼門關(guān)里走了一趟。
那天后,何翊的家,多了一張折疊床。
他和她,隔著一道薄窗簾。
小產(chǎn)后,她沒法回家,只能暫住他那,那以后,他的家,凌亂的畫紙慢慢變得整齊,地板上干凈的不染一塵,窄小的廚房,時常能聞到稀飯軟糯的香氣,還有菜板上,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穆曇簟?
可是,她心下已做決定。
她找到于叔那天,已是春暖花開。
“于叔,告訴我,關(guān)于我父親的一切。”
“你真的想知道?”
她點頭:“我要找出真相!”
那天以后,她已踏上了另一場征途……
“臥底,你可以嗎?”
“我可以!”她淡淡說,
三年里,她接受過無數(shù)次訓(xùn)練,很大一部分是技術(shù)型的。后來,于叔隱隱向她透露,選中她作為警方的臥底,一她聰明,又深諳法律;二她漂亮。
她知道這話背后的涵義,必要時要犧牲自己的美貌,得到有利情報;可是,無論什么時候,她都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而與她接頭的上線,就是于叔。
這世界上,有像方靜那樣穿著一身警服,遇到劫匪,可以一身正氣的說,我是警察!
卻也有很多,像她這樣每天帶著面具,扮演不同身份,游走在衣衫襤褸的暗夜里,那一聲‘我是警察’,只能掩埋在心里,成了她們唯一堅持的信念。她只能在暗地里,偷窺著他們的同行,將罪惡一舉擒獲。
而她,卻不能暴露在陽光里。
孟雪的視線有些漸遠(yuǎn),風(fēng)吹亂了何翊的畫,那片楓葉,隨著一張畫紙,飄落在她腳下。
她俯身去拾,卻見畫紙上的女孩,一席潔白裹胸長裙,亭亭玉立,萬種風(fēng)情里,卻難掩那眼睛里的桀驁和驕傲的清高,她看著,正是那日車展上的她,星光熠熠,裊裊婷婷。
滴……
一顆淚水,落在了畫紙,滴在了女孩的臉上,緩緩滑下,劃開了清幽的痕跡。
她去拾,另一手也一同撿起。
她抬眼,何翊隔著清寂的月光,見她一臉傷痕。他臉上的笑就頓住了,以為這場冷戰(zhàn)她先低頭,卻不想,見著傷痕累累的她,不僅如此,她身上的衣服,也破碎不堪。
“你怎么了?”他啞著聲,
孟雪搖頭,喃喃:“阿翊,只要你沒事就好。”
那句話,令他怔忡不已。
“開車。”
昏暗的后車位上,男人一聲命道,那目光從廣場中央一雙人影里抽回。
司機(jī)有些愣怔,從后視鏡里,隱約看見男人冷硬的神色,明明絕色傾城,這一刻,卻寒冷如冰:“是,陸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