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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沒睡好外加來姨媽,阿真的臉色有些蒼白。
昏昏沉沉的來到辦公室,陳嬌嬌湊了上來訊問昨晚的情況,阿真也沒有隱瞞,一五一十的說著,聽起來,昨天晚上還算順風順水,沒什么太大的問題,也沒太大的進展,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對方留下了一個地址給阿真。
陳嬌嬌把地址給阿真的時候說,“那邊說約了十點,談完一起吃午飯。”
“十點?”阿真低頭看了看手表,現在已經是快九點了,再看了一眼地址,離公司還不算近,沒有車,實在有些吃力。早知道就不來辦公室直接去還好。
容不得阿真多想,收拾了下東西風風火火的就出了門。
在車上打了無數個哈欠搖搖晃晃的終于到了目的地,看了看時間,還有十五分鐘,剛好合適。阿真給了錢拿著地址就摸索著上去了。
周楠森本身是做收藏的,但是外界已經把他神話了,因為他的整體條件還有音樂的天分,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的本職。
周楠森在廣州的公司不過是一個辦事處,這次阿真在秘書的帶領下找到的時候,還真的對這個人有了一番全新的印象。
可以把做生意的地方做得如此藝術化,她還是第一次看到。
整個辦事處的裝修風格就像一個博物館,暖黃色的燈光映照著前面的路,阿真有那么一瞬的錯覺,他走進了一個童話的世界。
耳邊漸漸傳來了一陣歡快的鋼琴曲,很耳熟,叫《菊次郎的夏天》,一首暖人心脾的曲子,來自宮崎駿的御用作曲家久石讓。
彈鋼琴的人此時正坐在一架白色的三腳架鋼琴前面,在一個透明的屋子里,暖黃色的燈光從他的頭頂投射下來,把他的五官照得很完美,一點也不像三十八歲的男人。
秘書告訴阿真,周楠森在里面等著她,然后就走了。
周楠森知道阿真來了,他好像特意演奏給阿真聽的一樣,微笑著在琴鍵上留下一個又一個音符。
透過玻璃,阿真靜靜的聽著,看著這個男人的指尖在鍵盤上跳躍,有一種力量注入了她的心扉。
良久,直到這首曲子演奏完畢,周楠森才抬起頭看了看阿真,笑著說:“為什么不進來?”
阿真緩緩的走進辦公室,那樣一間不能稱之為辦公室的地方,沒有辦公桌,沒有會客桌,只有幾張沙發,一張茶幾。
阿真剛坐下來,秘書就端上了咖啡,周楠森微笑著坐到了阿真對面。
阿真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周楠森眨了眨眼睛,說:“,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周楠森微微一笑,“終于想起來了嗎?”
那應該是去年的夏天,阿真剛入這行不久,那個時候她還是長發,那個天主教的婚禮是她第一次全程跟的婚禮。
因為新娘的父母是佛教徒,而新郎的爸媽是天主教徒,兩家人本身就為了婚禮吵得不可開交,好不容易結婚當天把婚禮給辦了,但是在婚禮的末端卻發生了一個插曲。
新娘的哥哥喝多了,在婚禮上說了幾句混賬話,大概的意思就是男方家不尊重人之類的,場面一度非常難看,就在兩家人快要吵起來的時候,阿真拿起了話筒,說了一段她已經不記得,但是周楠森卻印象深刻的話:
「今天我們站在圣主的面前,見證了康先生和劉小姐的愛情,我很高興作為本場婚禮的策劃,但是我很遺憾,因為這場婚禮并不完美。
愛情本身很純粹,是為了鐘情對方互相結合;但是愛情的結果往往是婚姻,婚姻的本身,就是不純粹?;橐鰥A雜著兩個人的信仰,兩家人的信仰,兩個人的夢想,兩家人的夢想。當兩個人的愛情抵擋不住兩家人的意愿,那愛情的結合,往往是苦澀的,婚姻的結局,是不圓滿的。作為本場婚禮的策劃,我由衷的祝福我的新人們得到美滿的婚姻,因為在我看來,他們是那樣相愛的一對。
從我接受的這半個月以來,我看到了新郎和新娘十分的痛苦,因為他們的家人,他們兩家人信仰的沖突讓他們的愛情有了本應該有卻很微妙的瑕疵。我沒有能力改變什么,我只想問在座的每一位,還記得當初的信仰嗎?如果我們的信仰成為了未來生活的阻礙,那當初所有的堅持是為了什么,是為了什么?」
“如果我們的信仰成為了未來生活的阻礙,那當初所有的堅持是為了什么?是為了什么?”周楠森重復著這句話,微笑著看著阿真。
阿真顯然已經不太記得自己當初救場時說的這段話,只是她想起了,當時作為男方家的親友坐在宴席中的周楠森。
“謝謝周先生還記得我,那個時候我還剛入行,不太懂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好在,后來那對新人的爭吵沒有在繼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現在想來,我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外人可能不知道他們家里具體的情況,如果真的說錯什么多尷尬,真為自己捏了一把汗。”阿真對這件事其實還是后怕的,不過她不后悔,因為她用心祝福每一對新人,由衷的希望他們好。所以年紀輕輕就變得很苦口婆心,這也是她迅速在這行躥紅的原因。
“那個夏天,你給我的印象很深刻,我的那個朋友也和我提起過,如果當初沒有人肯出面,或許他真的搞不定,因為他們兩家人的沖突實在是太大了,的確也不是你幾句話能喝住的,但是,在那個時候,你的幾句話,真的就成為了救命的稻草?,F在他們的孩子也準備出生了,還要多謝你?!敝荛哪抗庵型赋隽诵蕾p,看著阿真,阿真面色一紅,被人稱贊的感覺很好。
“所以,這次我希望你能主持和策劃我女兒的婚禮。你說得沒錯,我女兒太小了,都被我父母寵壞了,因為她沒有媽媽,也從來沒有人能充當一個媽媽的角色,所以……”周楠森的面上浮現一絲愧疚之色,沉下了眸子,沒有再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