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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閃電劃破陰暗的蒼空,暴雨伴隨狂風從雁蕩山南面漫過來,密集如瀑布的大雨被狂風吹得如煙、如霧、如塵,頃刻間把天地變成白茫茫一片。
南小里為了節省法力好全速逃命,并沒有變化出防雨罩,喘息間二人全身被雨淋個透徹,陰冷寒意侵上南小里心頭,背上的傷口浸泡在雨水中,刺痛讓她神智有點模糊,只顧沒命的朝頂峰飛去。
李序被南小里帶著在空中高速飛馳,雨水太大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看見南小里臉色發青,一副了無生氣又憔悴的面容。
回頭尋看妖物是否追上他們,入目的卻是近在咫尺的赤紅妖瞳,妖臉上一抹殘忍的笑讓李序駭然到頭皮發麻。一介凡人,幾乎是奇跡般的比妖物還快一步,從空中掙脫開南小里護在他身上的纖細手臂,借力躍到她身后。
身后妖物銳利兇殘的虛空呼出一掌,右手化作鉤狀,穿透磅礴的雨簾忽喇向李序后背勾去,當即血肉橫飛。身體像被巨斧劈中的瓦片,李序感覺五臟六腑似也被劈碎一樣,一口鮮血噴濺而出。
這一掌的威力被李序用肉身抵消掉部分,但余威還是將心臟澎湃跳動轉身查看的南小里震地在雨中倒飛一段距離然后緊抱昏迷過去的李序從高空摔下。
見一擊便解決了他們,妖物咧嘴發出幾聲古怪刺耳的嬉笑聲,準備趁勝追擊沖下去抓住他們,吃了他們補充損失的妖力。
驚覺一股熟悉的強大法力朝它逼近,暗道一聲:可惡!
妖物猝不及防被一個帶著絢爛光幕的碩大‘卐’字狠狠擊中,妖魂被強力佛法震蕩的差點離體。
“阿彌陀佛,萬妖山佬,上次你在貧僧面前聲稱要痛改前非,為何今日還在此作惡!”
聲音渾厚蒼勁,響徹整個雨中天地,辨不出從何處傳來。
聽到此聲,萬妖山佬面目猙獰,沉住氣,先調整遭突襲而一時錯亂奔走的妖力,打算等下再跟那個禿驢拼個你死我活,定要撕了他的袈裟,將當日受的屈辱連本帶利一并討回!
來人正是囚牛今日前去拜訪的大阿羅漢諾詎那法師,他周身被佛光籠罩,身材高大,面容秀雅祥和,佛衣袈裟絆身,雙眸睿智漫乾坤,眉間闊達凝宙宇。出家之人有此等豐容實在不是甚歡喜的事,時常遭受女施主的騷擾不說,之前來雁蕩山除妖時還被這個不知死活的萬妖山佬言語調戲了一番。
山佬經歷上次與他一戰,自然十分清楚這個和尚佛法高深,它沒想到該死的嶧陽天仙竟然跑去將他尋來對付它,心中忐忑,仍口出污言試圖激怒這個和尚。
“老嫗當是誰來了,原來是當日的美貌小和尚啊,怎么,想清楚要跟老嫗回去當萬妖夫婿了嗎,不過一見面就打本夫人,待你跟老嫗回家后可得家法伺候。”
搖搖頭,對這個本性難改的萬年妖魔,諾詎那心道:看來今日非要將它除去不可,不然恐有更多生靈遭其殘害,之前嶧陽天仙所述的樹精黑化一事恐怕也是這只妖魔所為。
大雨加速了南小里下降的速度,李序身上流的血被大雨沖刷下去,她已經顧不上飛行了,將所有法力用來給李序療傷。眼睛被雨拍打到睜不開,只能隱約看到大仙急速向她飛來接住她和李序,宛如在黑暗中生活的人見到陽光,大仙的到來讓她頓覺光輝耀眼,黑暗的恐懼消散,腦海全被不安侵占,因為她發現懷中受傷暈過去的李序身子慢慢冰涼。
“大仙,快救救序哥哥,他被妖物打傷。”
一落地顧不得自己肩頭的傷,急不可耐開口哀求。
“里兒,別怕,他不會有事的。”
被萬妖山佬造成的傷口幾乎覆蓋李序整個后背,囚牛一眼便看出他只剩一口氣吊著,半個魂魄已經被打散,用法術將他剩下的半個魂魄鎖在體內防止離體,拿出一顆太上老君當年贈予他的養魂丹給李序服下才確保他性命無憂。
心疼看向凄慘無比的南小里,方才歸來途中,整個人像無端墜入冰潭,透骨的寒氣傳遍全身,趕緊掐指推算,一得知她有生命危險,未跟身旁的諾詎那打聲招呼,憑借體內與她訂立的契約波動,飛速趕到這里。
伸手撥開黏在她面頰上的濕發,雨水讓他看不出她是否有哭泣,只看得出滿眼通紅。
“里兒,你陪他待著這里,聽到沒!”
怕失魂落魄的南小里聽不見他的話,拔高聲音在雨中沖她叫喊,看到她點頭回應,才放心去和諾詎那一起將為非作歹的萬年妖魔捏碎,才能消他心頭之恨。
“你們兩個打一個,是否有失公平,一個是西天佛祖坐下大阿羅漢,一個更是天庭享有千年美名的天仙,今日這事要是傳出去,別叫三界恥笑!”
一個和尚就叫萬妖山佬吃不消,現今又加上個法力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嶧陽天仙,今日不使出點卑鄙手段,它萬年的道行恐怕就得擱這里了。
“就是要二打一,怎么樣,今日本仙定要將你一身的骨頭打成粉末,灑在雨中和成漿糊!”
諾詎那雖覺得嶧陽天仙的話過于兇殘,但想想好像也沒什么毛病,他今日本就是來斬妖除魔的,那就開打吧!
壞人死于話多,不跟他二人廢話,山佬調動全身妖力,一連串妖力凝聚出的轟擊炮彈輪番扔向他二人,趁他們應付接踵而來的妖力炮彈時,翻身便竄出十里開外想逃回老巢。
哼,以為它會傻的跟兩大仙法高強的單挑,開什么玩笑,它萬來歲的高齡是白混出來的嗎,只要躲過這一劫,它可以再禍害世間萬年,到時候再報仇也不晚,現在還是逃命要緊。
這情勢逆轉的真叫人有點應接不暇。
諾詎那反手往山佬逃跑的方向發出一道金芒,快擊中時山佬也不甘示弱轉身從口中射出一顆黑色光球,一金一黑兩道光撞擊在一起,爆發出千丈鳴弦,震動拖住了山佬的腳步,被囚牛迎頭追上。
囚牛手如龍爪穩穩扣住山佬肩膀,另一手閃電般伸向山佬骷髏架身軀的下方,狠狠撕下一塊白森森盆骨。萬年的骷髏被生生弄斷是何等撕心裂肺,山佬仰天發出響徹九霄的凄厲嘯聲,眼睜睜看到自己的骨頭在囚牛手上被他用招來的三昧真火燃燒成白灰,原本赤紅的雙眼逐漸變成黑色,妖媚的面皮也浮現出條條青筋,看來心中魔性被囚牛引發,這是要拼命的架勢啊。
“該死的嶧陽天仙,竟敢將老嫗完美的骨頭破壞,損了老嫗的道行,老嫗今日拼了萬年的妖力也要咬下你一塊神仙肉嚼嚼,看是酸是甜!”
吼完,渾身燃起黑焰,雷霆萬勢攻向囚牛。
囚牛見山佬被逼得癲狂瘋魔,手上也不敢怠慢,呼出一口仙氣,召喚出自己的法器冰弦琴運于掌上,對準山佬彈出一聲琴音,琴音化作雄風,狠厲沖向山佬,在它有肉的胸口留下一道痕跡,竟然沒打穿過去,這山佬果然厲害。
方才那聲驚天動地的嘯聲也引起了兩個結伴前往雁蕩山人的注意。
“三太子,看來今日有人比咱們更早去尋嶧陽天仙的晦氣,讓人捷足先登了。”
洪歌兒等敖丙的回復等到不耐煩時,以為敖丙這只縮頭烏龜不敢輕易去招惹囚牛,正想要自己另尋法子,敖丙終于找上門來,于是二人氣勢滔滔飛來雁蕩山準備大干一場,各取所需。
“小娘子氣運果然好,還未做便有人替你開好路了,看來今日一定能得償所愿。”
仔細推算起來,這敖丙跟囚牛還是有點沾親帶故的,敖丙是東海太子,而囚牛母親是北海龍王的妹妹,算起來囚牛叫敖丙一聲叔叔也不為過,這做叔叔的要來搶侄子的龍筋,這事未免太不厚道了。
不管搶不搶得到,今日敖丙若真動了囚牛一根寒毛,試問囚牛的父母,北海和圣地雷澤這兩地的領主,會輕易放過他嗎,捅這么大簍子,估計東海的老龍王敖廣要被氣瘋了。可反過來要不是囚牛出身顯赫,血統純正,洪歌兒又怎么會三言兩語就把敖丙說動,畢竟囚牛的龍筋萬中無一,現下又是他法力最低的時候,不趁現在搏一把,等他恢復了法力,十個敖丙都打不過這個侄子。
“我反倒覺得是沾了三太子的光,若歌兒得到冰弦琴,冰蠶族定記得三太子這個人情。”
畢竟是暫時的盟友,必要的恭維還是不可避免的,尤其是敖丙這種記吃不記打的類型。
二人也不浪費時間相互夸贊,加快速度沖向嘯聲傳來的地方。
打到現在,大雨依然紛紛藹藹落滿天,天地朦朧,白茫茫讓人難以睜開眼,山頂更是昏暗,長空迷沒。
南小里抱著昏迷不醒的李序,直到他吞下大仙給的丹藥保住性命,她顫抖的身軀才平靜下來,靈草之軀是感受不到寒冷的,現在大雨拍打在她身上,她卻感到徹骨的冰寒和滲透全身的驚懼。
大雨流進眼睛里,但她還是大睜雙眼緊緊注視空中的交戰,她知道那山佬有多厲害,大仙現在法力不全,不知道能不能打贏?這樣想著,突然瞧見從遠處又飛來一男一女,尤其是那女的,看到與人對打的大仙便出手朝他后腦打出一枚寒光閃閃的細長銀針,南小里尖叫出聲:
“大仙,小心后面!!!”
諾詎那也看到突然出現又出手偷襲囚牛的洪歌兒和敖丙,敖丙他是見過一面的,身旁那女子他卻不認識。未細想,幫著囚牛拖住山佬,讓他空出手來跟那兩人交手。
囚牛轉身看到來人,眉頭緊鎖,暗道今日將有一場苦戰了。
撥動冰弦琴,霎時從琴中變幻出一把晶瑩剔透、寒氣逼人的冰晶劍朝洪歌兒打出的銀針飛去,針碰到劍尖,撞出一面光彩奪目的氣壁,看似氣勢凜烈的冰晶劍竟被比繡花針大不了多少的銀針寸寸震裂,化為冰晶揮灑到大雨中,而針依然速度不減的沖向囚牛眉心,囚牛伸出兩指輕松夾住銀針,咔嗒聲響起,銀針斷成兩截。
啪啪拍手聲傳來,
“我這冰針可是從遠古時期的極地寒冰中煅煉出來,竟被嶧陽天仙輕易接住還弄斷了,你說如此珍貴的冰針,你是不是該拿出點東西來賠啊。”
洪歌兒眼睛錚光瓦亮盯著囚牛掌中的冰弦琴說出這番話,蟄伏了這許久,終于一堵它的真面目了。
第一次見這紅衣女子,但從她口氣便可知曉此人就是附身到小乞丐體中的果子本尊了。
“北冥冰蠶族?你不在冰島上待著,竟還有閑情跑出來跟在我二人身邊。”
既然是冰蠶族的人跟在他們身邊,那囚牛便明白這個女子是沖什么來的了。
“廢話少說,嶧陽天仙,乖乖將冰弦琴中冰蠶珠魄交出來,我洪歌兒今日便不與你為敵,否則定打的你哭爹喊娘!”
不理粗暴的洪歌兒,又看向莫名其妙和洪歌兒一起來的敖丙,感覺他是不是忘記去東海要走哪條道了,來這湊什么熱鬧。
“三太子,別來無恙,你來雁蕩山所為何事?”
囚牛跟敖丙有點親戚關系,但二人之間并不熟,無非就是在龍族聚首的幾個場合見過幾面,善者不來,今日他跟這個冰蠶族女子一同前來定不會有什么好事。
“侄兒還記得我這個叔叔,真叫人寬慰,今日叔叔前來要同你借一樣東西。”
“何物?”
“你的龍筋!”
囚牛以為自己聽錯了,還以為這個三太子是不是被人抽了龍筋腦子也抽筋了,竟異想天開的被洪歌兒誘哄到這里要抽他的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