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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龜年聽囚牛這么一說,倒也來了興致:
“哦?想不到囚小弟琴藝精湛,對花也有研究。”
“略懂略懂,讓李師父見笑了。”
因為天庭的百花星君是個話癆,每每被他瞧見自己,都會拉著自己喝酒暢聊,這么熏陶著久了也就懂了。囚牛在心里腹誹幾句,面上不露聲色將這個話題帶過去。
臨近晌午,飯菜已在偏廳備好,李序從偏廳走出往大堂方向而去。
往常都是自己跟師父兩人用飯,今日林嫂多備了兩副碗筷,說是師父的友人來訪要留在家中用飯,他正要去請師父一行人用飯。
沒走兩步,看到花圃中有個人頭埋在繁花中不知在作甚,整張臉貼著花,只看得一個頭頂。心下好奇,往日都是自己跟林嫂打理的花圃,那腦瓜子可不是林嫂胖乎乎的腦袋。心下好奇,走過去查看。
南小里正興致盎然觀看一只螞蟻在層層花瓣中‘走迷宮’,瞧它傻乎乎的一直繞不出來,就算繞出來了,她手指頭伸出將它身子轉個方向讓它接著走進去,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怕,轉過頭查看,臉上的笑容還沒消散……
“是你啊姑娘!”
李序驚喜低呼,眼前的女子赫然是昨晚自己在夜市碰到的那位少女,今早他還去街市轉了一圈,原以為她定是路過江南游玩的旅客,自己再見不到她,不想驀然回首,那人卻在艷艷芳草處,定是天賜的緣分!定是天賜的緣分!
李序雙眼神采奕奕,似要把南小里的臉看穿,再遇的喜悅讓他忘記男女之間相處應守的禮節,心神激動又蕩漾。
南小里看少年的臉想了想才恍然大悟,
“小哥哥,是你啊,你住在這里呀!”
李序被少女的聲音喚醒,趕緊拱手作揖,聲色難掩激動,有禮說道:
“在下李序,年方十九,是朝中樂師李龜年的關門弟子,方才多有冒犯還請姑娘見諒,敢問姑娘芳名?”
李序本來還想問她年紀和找婆家了沒,辛虧他還沒失去神智,知道對初見的姑娘問這些太過失禮,擔心適得其反,惹佳人惱怒了。
得虧他沒問,因為南小里根本不懂這些,問了不知道亂答又要鬧出笑話討大仙嫌棄,她連芳名兩字還是因為里面有個‘名’字才猜測他應該是問她名字叫什么。
“我叫南小里,你也別姑娘姑娘的叫,直接叫我小里就行了。”
李序見佳人性子爽朗,遂大著膽子詢問,
“敢問小里芳齡幾何?”
至于有無婆家這種問題,李序現在是決計不敢問的,只能日后自己旁敲側擊再尋答案。
“芳齡幾何是什么意思?”南小里面有難色。
李序噎了一下,心想她年紀一定不大,聽不懂正式的話語,唉,他怎么早沒想到這點,她要是認為自己故意賣弄文學怎么辦!急急回應,
“就是問小里多大年紀了!”
“哦,問我年紀啊,我今年8……咳咳,8+8,16了,呵呵……”
好險好險,差點把真的年紀說出來,這人聽了肯定以為自己神經不正常,差點給大仙惹麻煩了。
哎,其實你剛剛已經蠢過一回了╮(╯-╰)╭
十六歲了,小自己三歲,正好正好。
李序沒有露出竊喜的神色,但心里開心的直握拳捶打手心。
“小里在看什么呀?”
多與她說說話,拉近距離,書上是這樣寫的……
“我在看螞蟻走迷宮,你要看嗎?”
“好啊!”
被佳人迷的三魂七魄去了一半,哪里還記得自己原先要做的事,佳人有約,自然滿口答應。
但見兩個黑頭顱挨在一起,埋在花圃中……
李龜年和囚牛聊了許久,腹中饑餓,抬首望向空中日頭,心下疑惑,
序兒今日怎么不見人影,往日應該早來喚自己了!
跟囚牛道了聲失禮,走到大堂門口喚了一聲徒弟,就見花圃中猛地站起一個人,不是自家的徒弟還會是誰!旁邊還站起今天跟來的小娃娃。
心道:這兩人怎么蹲到一起?
“序兒,飯菜備好了嗎?”
李序因為自己光顧著討佳人歡心把正事忘了,臉有異樣,面有愧色,
“備好了,請師父用飯。”
囚牛看自家靈草跟一個少年郎擠在一起,目光熾熾,片刻后見那蠢丫頭還呆站在少年郎身邊,朝她伸手,
“里兒,過來。”
南小里看大仙喚她,越過李序小跑著奔向大仙拉住他的手。
李序直勾勾盯看囚牛和南小里交握的雙手,心下連連猜測這位師父新結交的友人跟小里是何關系,難怪昨晚在書店門口聽到的聲音覺著很耳熟,看二人這么親密,莫不是他就是小里的婆家吧!
李龜年皺眉瞧自己徒弟今兒個怎么犯傻站在花叢中滿面糾結、愁眉苦臉的讓客人看笑話,大聲咳嗽,對他擠擠眼,
“序兒還站在那里作甚,快帶客人去用飯吧。”
李序被師父的咳嗽聲震醒,隨即回應師父并在前頭帶領囚牛二人去偏廳,邊走邊暗自懊惱,方才又在小里面前失態了,等下用飯時就可以知道小里和囚琴師的關系。
飯菜是很普通的四菜一湯,且大多是素菜,好在這家的林嫂給大戶人家當了十幾年幫傭,手藝老道嫻熟,就算普通菜色到了她手里也能炒出花來。再說囚牛是仙人,平日不食凡間炊火,就是仙家圣品也多是素食,很少食用葷腥。南小里呢,當草的時候每日喝滴到她身上的晨露,當了人也可以不吃東西,每日吸收日精月華足以,但她年少嘴饞,時常會去采摘各式瓜果吃,也都是素的。
原來這二位都是素食主義者,不細想還真沒注意,不殺生,挺好挺好。
這一桌總共四人用飯,囚牛和南小里面對面而坐。席間李龜年看自家徒弟對那女娃傻笑又殷勤,一問才知原來二位前晚就認識了,不禁呵呵調侃李序:
“原來如此,難怪昨晚序兒從夜市回來就魂不守舍,今晨又早早出門去了,想來是去尋小娃娃你啊!”
囚牛聽李龜年這么一說,手中筷子一頓,神色未變,依舊慢條斯理吃飯。
南小里聽不懂什么叫魂不守舍,不顧自家大仙就坐在她對面,大眼好奇轉向被師父說的臉色微紅的李序,
“序哥哥今早有找我啊,我昨晚寫字寫累了,早上睡晚了。”
序哥哥?到花圃玩耍了一會兒,就叫的這么親密!
囚牛用飯的臉沉下一分,但念在自己身為客人不好在人家地方上發作,依舊正常用飯,只是吃的速度快了些,想早吃完早拉上南小里走人。
李序心中羞澀不已,哪里好意思當著佳人長輩的面直接回答她的問題,方才他已經知道小里是囚琴師的侄女,故意轉移話題,
“小里原來有在練字啊,我這邊有幾本名家練字的帖子,小里要是有需要我等下就去拿給你。”
說完還順道夾了一筷子菜到她的碗里,南小里端起碗就扒拉到嘴里,正要開口答應,那旁囚牛坐不住了,
“不必麻煩李徒弟了,這孩子剛開始練,看不懂什么,日后識字多了再給不遲。”
“不麻煩,不麻煩。”
李龜年坐在主位,興致勃勃觀看面前三位小年輕之間的刀光劍影。他很苦惱,是要直接跟自家笨徒弟言明囚小弟和小娃娃的真實關系,還是默默鼓勵徒弟勇往向前追尋自己心中所愛?苦惱不過三秒鐘,嗯,還是鼓勵徒弟吧,不然自己怎么有熱鬧可看,再說自家徒弟也不差呀,他二人還沒成親,一切皆是變數。
這么想著,李龜年又吃了一口飯,覺著今日飯菜比往日都香。
香就對了,因為你那口飯里有好多香菜。
這頓午飯吃的好不熱鬧,各人的情況分別是:
囚牛面上不溫不火,內心:陰雨連綿,偶有閃電雷聲;
南小里面上就知道吃,內心:凡間東西真好吃+懵逼;
李序面上一直給南小里夾菜+傻笑,內心:小里未婚好高興;
李龜年面上照常吃飯+眼珠子亂瞟,內心:徒弟加油,為師站在你這一邊;
這頓滿滿都是內涵的午飯總算吃完,四個人四個世界,作者表示心好累→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