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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向始終守在門邊的他投去感激清淺的一笑,旋即轉回過頭望向言候:“這一點您大可不用擔心?!迸跗鹱约好媲暗臒岵璞?,他抬眸直視言候的眼睛,眸子卻是悠慢幾動:“我斷定此事必定已與滑族脫不了干系。此事藺晨最是清楚。”他再次轉頭以眸光輕掃藺晨:“月前清除滑族余孽,在曾窩藏夏江的范府意外發現一個密室。據那里服侍過夏江的一個侍妾說,那些天夏江每天都會去密室見一個人,且態度十分的恭謹,而那個人正是個燕人?!绷质忸M首淺笑,示意蒙摯姑且先再次回位坐下不急。
藺晨幾步走來,自己伸手拿過一杯熱茶,旋即又返回身走到門側,仍帶幾分慵懶地倚著門柱淡然言說:“只是當時那個人已經逃了,又臨近雪冤大業將成,所以我們也就沒有再過多地追查下去。當時只是想到以譽王的身份,他這一死,夏江和滑族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卻沒有想到他們真的能夠馬上挑起戰亂。”
望了藺晨一眼,林殊垂眸眉間微動,卻是即刻便抬眸望向言闕,對上他的眸子,接著正色言說:“在接到戰報的當夜,穆青曾在金陵的大街上遇襲,當時雖是有驚無險,但據穆青后來所述,聽那刺客男子的口音當屬燕人獨有無疑。而與他同行兩個女子的口音卻顯是金陵人士。試想如若無人聯絡挑唆,燕人又為何獨獨在這個時候要行刺與他們素無瓜葛的云南王呢?而說動燕國與大梁為敵又究竟于誰最為有利?”羽眉一展,林殊的眸光復又尋向看似灑脫的藺晨。
“不錯?!甭勓?,言闕大徹大悟般眸光一爍:“試想當時滑族夾在大梁與北燕之間,先舉國來降我大梁,后又復叛去北燕。時至今日,如若還想復國,唯一的機會便是北燕和我大梁能起戰事,如此他們方可還能有一絲渺茫的機會可乘?!?
清雅的長眉舒展,藺晨微揚下巴,垂眸望向林殊:“所以你懷疑此舉為夏江指使滑族余孽挑唆燕國勢力所為。也對,他在魚死網破之時,自然是想糾集一切的力量除去你和與你至近之人,可卻偏偏以他殘存的能力始終對你和霓凰無從下手,如此難免會意圖行刺或擄掠穆青以便傷害或要挾與你?!币贿呎f著話,他屈指略勾。林殊急忙起身拎著茶壺行至他的身側,殷勤地徐徐為佳公子添滿手中空杯。
“不論怎樣,如果正如我們所料,滑族與燕人已有所勾結。如此就算挑起此戰亂并非滑族主謀,可是只要滑族在北燕的勢力尚存,為了力促北燕與我大梁的戰事,我料定他們中的某些人一定曾忍不住不遺余力地推波助瀾過?!币贿吿聿瑁贿厹\笑,林殊的眸光愈加愉悅篤定。
“哎,邦國興替,立場不盡相同,難論正義,苦的卻只有百姓?!边h處林殊身后藺翔的眸色卻是轉而幽茫凄遠。
“一旦紅袖招所起的作用被證實,剛正好給了才吃了敗仗的燕王一個臺階下:他只是被滑族蒙蔽才與大梁為敵的。現在大梁特意派使節前來,不但不過于計較,還帶去了我國的寬容大度和修好的愿望。如此,對出兵大渝之事他若再拒絕,不免要思量后果。而面對燕王具體如何說,審時度勢,言候和豫津商議后自會有比我更好的言辭奉上?!绷质饣匚唬D頭笑著面向言侯拱手。
“放心,這個定當不負眾望?!毖院钐固故幨幱啬抗?,雙目閃動,亦是說不出的睿智深邃。
商討至此,大家再次一片釋然,和煦的笑容漸漸爬上每個人的眉梢。一片起起伏伏的衣衫窸窣輕響中,藺翔低頭自己倒茶,言闕品嘗起了一旁常備的點心。蒙摯拾起了剛才只擦了一半的配劍,小心翼翼地沖上面哈氣,眼珠卻是在此掩飾中,不住地四下轉動觀察,又稍候了片時,他這才試探著慢悠悠地開口言說:“總算是真的說完了,這下可該好好歇了。剛才是我太著急了,大家不妨再吃點兒點心......”
“然而還有一個變數。”林殊淡淡的聲音再次響起。恰逢帳外雨滴敲打地面的聲音沉沉入耳,整個大帳當中的氣氛立時不知不覺又讓人只覺涼意侵襲,霧氣氤氳。
“什么?”蒙摯與言候異口同聲,繼而復又一帳安靜。外面雨中旌旗啪啪抽打旗桿的響聲伴著驚雷滾滾,似正在訴說著凡夫俗子畢生難解的天地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