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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樣了?”靜妃入殿趕緊扶住硬撐著還欲行禮的太子妃,眼角眉梢溢滿溫暖的關切:“有沒有稟報太子?”
“五國來攻,太子正忙于朝政,兒婦不想為自己的小事煩擾于他。”太子妃面色灰白,嘴唇顫抖,一手捂著氣滯憋悶的胸口,硬撐著低頭言說。
“也好。”望望懂事的太子妃,靜妃的心底不覺輕嘆了一聲:“放心,宮里不是還有我么。”她輕輕扶著太子妃走向里間的內殿:“想必你也知道,本宮以前曾是醫女,既然目前太醫找不出此病的緣由,不如就讓本宮也來給你切一下脈,你意下如何啊?”靜妃說著話溫和地拉起柳氏婉清如水冰涼的小手:“瞧瞧,才幾日的功夫,這手怎就如此寒涼了。”
“是。”婉清溫婉地隨著靜妃行至后殿雙手撩起衣裙依言坐下,饒是病著亦不失大家閨秀周身的賢淑雅韻。跟在靜妃身后的宮女小玉急忙上前幾步十分有眼力見地在兩人之間的小幾上擺上切脈用的精巧脈枕。
“這幾日尤其是今日吃過的東西都驗過了嗎?太醫們最后怎么說?”靜妃一邊診脈一邊側頭問向一旁正行禮伺候的八名內殿隨侍絳衣宮女。
“所有從御膳房傳過來的菜品和水果點心茶水已然全部都依制驗過了,并無絲毫的異常,太醫們也還是找不出究竟是什么緣由引起的,目前正在偏殿聚集商討。”東宮首領宮女采薇低頭斂容回稟。
仔細切過脈,又看過舌苔,靜妃垂下長睫低頭默默地暗自思忖,片時,她望向婉清的雙眸,徐徐凝著眉目許久,這才溫淡開口:“你這個病癥本宮以前似是見過,只是這種病癥在這宮中三十多年來自從我入宮以后至今卻是再未耳聞,雖曾在江湖中有所見聞,但畢竟此去經年,終是不宜妄下結論。”略頓了一頓,依舊望著婉清那痛楚的小臉,她復又默默地拉起她沁涼的小手:“可是既然連太醫們現今一時也都診治不出,如此表征兇險的急癥,倒不如張榜懸賞聘請在京的江湖郎中,如若此病癥真的在江湖中像多年前一樣并不罕見,那么想必醫治也就不會是什么太難的事,不知你意如何?”拉著兒媳的手,眸色溫潤,含著幾分擔憂地凝著婉清那正努力隱去驚慌失措的眸,靜妃容色溫婉,從容大氣。
“兒媳多謝母妃,一切但憑母妃定奪。”婉清面色較之方才越發蒼白,薄汗漸上額頭,神色倦怠,似也早已失了主意,此刻睫毛幾顫,一手撫著胸口,只知又是溫婉一禮。
拍拍手中冰涼的小手,又安慰了幾句這個剛入宮不久的小姑娘,靜妃繼而挺身抬眸面向十幾名跪在下方的宮女,神色寧毅:“傳話太醫院院正鐘離寬,就說是本宮的意思,即刻張貼皇榜,如若有人能醫得太子妃的病癥,重賞,無技唐突者,重責。”
“是。”東宮的數名掌事女官急忙伏地相應。
只是這日過去,卻沒有任何人前來揭榜。
午夜,靜妃披著厚厚的雪絨毯,枯坐外殿,心事重重:“如若明天午時前還是沒有人來揭榜,就派人去客卿蘇哲的府邸,本宮聽說他常年生病,府中常駐郎中,還曾聽聞那府中的郎中醫術很是不錯,在江湖上也是頗有幾分薄名的。”靜妃側頭望向平臺下方陪伴隨侍的四名貼身宮女小黎,小雅,小玉,小葉。“太子妃的病如此地沒有起色,說不得要請蘇宅的大夫來幫忙醫治。”再次仔細叮囑好幾名隨侍的宮女,靜妃才似是終于散開了些許的心結,緩緩地起了身,拖著石青色挑繡芍藥花的鏤花曳地長裙,一步一步漸漸面向安寢的后殿行去,腳步極輕。
“是。”幾名宮女小心應著,跟在靜妃的身后依次雙雙放下通天落地半透明的鮫綃重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