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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華宮。
“仙翁前日從蓬萊回來說是吃了顆仙果壞了肚子,便去了藥宮至今未歸。”仙童沏了茶后,退至一旁對突然造訪的鐘離阜畢恭畢敬道。
見鐘離阜飲下一口后鎖眉不語,仙童又試探問了一句:“仙翁一時半會也不知何時回來,需要弟子給您整理偏殿住下嗎?”
鐘離阜放下杯子:“無妨,本座在此等候即可,你去忙你的吧。”
仙童正要退下,卻被鐘離阜叫住:“之前那只小鯉魚呢,怎的不見人?”
“他在洛河的親人生了變故,告假回去了。”
鐘離阜頷首,又問:“你跟隨你家仙翁有多少時日了?”
那仙童撓頭想了想,答道:“兩千年有余。”
鐘離阜略略意外:“兩千余年,為何還是孩童模樣?”
仙童憨實一笑:“仙尊有所不知,弟子是天蠶蛾一族,未結(jié)蛹羽化前都是這般模樣,我族結(jié)蛹亦靠修為機緣,弟子愚鈍,久修不遇,所以才一直止步于此。”
“既已隨侍許久,你對你家仙翁應知之甚多。”
“仙尊是想問什么嗎?”
“南華他……”
“勾言,我讓你修的院子可修好了?”
二人聞聲看出殿去,名喚勾言的仙童見自家主子恰巧回來了,匆匆迎出去,將南華手中的藥包接過問道:“仙翁可好些了?”
南華嘆氣:“藥宮剛換了掌事仙君,下頭的人也跟著換了一批毛手毛腳的,連放藥的盒子都能搞錯,差點沒把我治死,這不剛給我換了藥就回來了。”
“師傅今后莫要再亂食,我這就去煎藥。”勾言朝殿內(nèi)的鐘離阜行了一禮后退下了。
南華優(yōu)哉游哉走入殿又優(yōu)哉游哉走到桌前,自顧倒了杯茶水,一口飲下,而后才落座道:“鐘離仙尊想知道什么,但問無妨。”
“仙翁到底摻了一腳,如今想置身事外,恐怕說不過去。”鐘離阜神色淡然。
南華捋了捋胡子笑了:“仙尊言重,只不過仙尊都無力之事,老朽又有何能耐?”
“想必仙翁對上古時期千翼蝶族之事知曉一二。”
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南華便娓娓道來:“我亦是天蠶蛾一族,祖上曾受恩于千翼蝶族,命世代守護之。千翼蝶全族被屠之時,我父將尚在繭中的桑虞救出藏于族內(nèi)眾繭之中瞞天過海,后被父親封入萬里冰層之下,多年后各方止戰(zhàn),三界定主,眾人漸漸忘了千翼蝶族,父親卻死劫已至,離世前命我將她從冰層下取出,助她破繭修身。為求自保,桑虞退居三界外,永不爭權奪勢,與蒼龍一族約定井水不犯河水,她偶來我這南華宮做客,遇著天帝也是互禮而已。”
“傳言千翼蝶族雖不善戰(zhàn)但易蠱惑人心,挑起事端再坐收漁翁之利,是被眾族聯(lián)合絞殺。”
南華又是一笑:“不過就是找個借口,再找人一起分擔殺孽之罪,這都過去幾十萬年了,如今的神族,天界以蒼龍為主,火鳳為輔,九尾狐隱于長洲多年未出,鮫龍執(zhí)掌四海,其他的神族至今都死得差不多了。上古時期,為奪權爭域,各神族之間明爭暗斗,千翼蝶首領無心權勢拒絕各方拉攏,至此得罪一眾,既然不歸順也不合作,為避免日后成為絆腳石,蒼龍首當其沖聯(lián)合火鳳趁千翼蝶日出靈力最弱之時攻入,見人就殺,一個不留,我父恰巧去族內(nèi)會友,得以救出桑虞。”
“上古族群數(shù)十萬,能入神族的屈指可數(shù),仙尊以為靠的是什么?若無非比尋常的能力又如何能脫引而出,晉升為神。”南華嘆道:“不是不善而是不戰(zhàn)罷了。天帝僅憑一言便再次屠族,新仇加舊恨,換做是你,你當如何?”
“非比尋常的能力?”鐘離阜不解:“我同她交過手,確是不善斗法。”
“他族本是混沌初期魔靈所化,原型雖與蝶類一般,可實質(zhì)不同,至于何處不同,無人知曉,不過聽父親說,桑虞的本元是五行混合體,由無數(shù)元神匯聚而成,她那時為了救你被祭晝打散本元致使形體飛灰湮滅,以她的本元特征,即便我當時不救她,她都可以在多年后元神重組化形,我是想帶她去蓬萊有助于她更快恢復,后發(fā)現(xiàn)她的五行本元無法合一,便尋了個凡胎蓄養(yǎng),元神重組后,她跟我說要借此機會歷一歷人間疾苦,貪嗔恨癡癲五世輪回。”南華意味深長道:“我那時問她原由,她說許是歷得太少才看得太重,感情的事我老頭子也懂,自是知道她所指,便應了她,就有了后來的事。”
“那為何仙翁要助她入陰山?”
“順水推舟罷了,倒沒想過她真能遇上你,還扯出荒古預言,如今事情變得不可收拾,想來都是我的錯。”
鐘離阜卻起身一拜:“若沒有仙翁此舉,我怕是永遠都不會知道真相,鐘離在此謝過。”
南華嘆:“那鐘離仙尊接下來可有打算?”
“如仙翁所想,她必是恨了天帝,也恨了我,我身為一方神山主位,護一方萬物生靈,若真如預言所說要付出性命,也決不負蒼生亦不負她。”
鐘離阜離了宮后,南華把勾言喚了來:“你去準備一下,明日跟我回墉山。”
勾言納悶道:“仙翁好些年沒回族里了,怎的如此突然?”
“去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