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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阜特意避過幽谷上空,繞了遠路行云,桑虞雖不解卻不在意,只當他不熟路。
一柱香后,二人落于青漠莊湖邊,鐘離阜化了一身素色深衣,看著身旁不知何時換了一身黛綃襦裙的桑虞,他用指尖掠過她的眉心,消去了桑虞額間的花鈿,問道:“我之前在谷中見你,你那時的妝容要比如今素雅,怎的突然換了喜好?”
桑虞聳肩:“時而素雅,時而艷麗,沒有什么喜不喜好,只看今日何物入我眼。”
“仙道久長,虞兒倒是活得隨性愜意。”
“你還沒說來清漠莊所為何事。”
“預言并非不可破,事在人為,我不愿坐以待斃,相信虞兒也一樣。”
“可是找到了破解之法?”
鐘離阜握住她的雙肩:“不管將來發生什么,你都要相信我,我會護你,不會讓任何人傷你。”
此番深情卻讓桑虞難掩失落:“你對竇扣真是極喜歡的。”
鐘離阜卻笑了:“你這是吃自己的醋?”他擁她入懷,又道:“不要胡思亂想,桑虞是你,竇扣亦是你,我喜歡之人只有你一個。”
桑虞咬唇不語,那個與鐘離阜朝夕相處的人是竇扣不是桑虞,竇扣是她但也不是她,鐘離阜若只因同一張臉就皆可接受,那說明鐘離阜喜歡的是這張臉而不是這個人,她與竇扣性格迥異,如今鐘離阜卻對她表露情意,絲毫不念及曾經的竇扣,難道她桑虞相中的至始至終都是如此膚淺之人嗎?
她已然做不回竇扣,無需用屬于別人的愛溫暖自己,自欺欺人。
罷了,尚且剩兩日,畢竟是她曾經用命護下來的人,那便護到底,等一切得以解決,等她倆的命運不再糾纏在那石冊上,是該尋個世外福地舉族遷徙了。
再花個萬余年忘了他。
“你在想什么?”鐘離阜見她走神,又柔聲問道。
桑虞淺笑:“在想你的解決之法是什么。”
鐘離阜用寬袖擋了擋陽光:“烈日當空,我們先進莊討杯水喝。”
守衛見有人穿過曲橋而來,其中一人上前,打量了一陣鐘離阜和桑虞的衣著后問道:“公子與姑娘來此有何事?”
鐘離阜指了指桑虞,向那守衛道:“這位姑娘是你家少主的師叔,祈山近日門中生亂,特來傳述。”
那守衛問:“那公子又是何人?”
桑虞接過話:“這位道長此前凌莊主曾見過,是你家少主師傅之友,你速速去傳話,莫誤了要事。”
那守衛趕忙讓至一旁,恭敬道:“既是貴客,那二位請先隨我入莊。”
在凌央這,竇扣是已死之人,待會見著人免不了一番解釋,不過倒也費不了多少口舌。
二人被守衛領至偏廳,隨后見凌央匆匆而來。在看到桑虞后,他先是站在門口愣了一愣,而后緩緩朝桑虞走來,神情激動,聲音發顫:“小豆子……我就知道,你不會死,我就知道……”
見凌央越靠越近,鐘離阜上前一步攔在了兩人中間:“少主若想敘舊,尚有時間,眼下可否先安排兩間客房,長途跋涉,口干身乏。”
桑虞甚感無奈,鐘離阜竟是這般不懂為客之道。她不顧鐘離阜神色不悅,越過他上前一步,朝凌央笑得溫和:“這人常年居于深山不懂禮數,你莫怪,凌央,我知道你有話問我,我會一五一十都告訴你,此次前來需得打擾幾日,不知方便與否?”
“別說幾日,你就算長住也無妨,尋兒多次在我面前提及你,我都不敢跟她說你已經……你來了她定是十分歡喜的。”凌央看了看鐘離阜:“至于這位,連師傅都對你禮敬有加,我就更不能得罪了。”說完讓廳外侯著的婢女去準備客房,又回頭問桑虞道:“你們此次來有何事?”
桑虞看了一眼鐘離阜:“問他。”
鐘離阜卻突然握住桑虞的手,關心道:“昨夜應是累到你了,今日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在說。”
好端端的提什么昨夜?桑虞揪眉瞪眼,欲言又止。
此話讓兩人之間氣氛變得微妙曖昧,凌央不可置信的看著桑虞,小豆子該不會與此人……
客房相鄰,凌央送了一些換洗衣物過來,此時正與桑虞秉燭夜談。桑虞告知凌央她是封了元神入凡界歷練,身死得以歸位,并未告知她的身份和天魔大戰之時救鐘離阜而死之事。
“大致上就是這樣。”桑虞喝了口茶水潤潤嗓:“我名喚桑虞,那來還麒麟墜的女子是我收養的妹妹。”
凌央以為桑虞是天界某一方仙位,更是慘然自嘲:“當初我向你表述心意,你那時還是個凡人小丫頭都不曾看上我,如今這身份,我怕更是癡心妄想。”
桑虞意外:“我以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