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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大地上上似乎也黏上了愁云,天地間一片渾濁。風撲打著涼意,迎面而來。是雨落在了眼前,隨著落葉秋意無限。
號角聲響徹在耳邊,鼓聲壘起,但見平地起高臺,上豎一壇。四方旗幟林立,八面旄鉞崢嶸。諸將面目慨然,三軍啞然肅穆!一時風聲蕭蕭,雨勢連連?;首有裾b持劍,憤然而上。誓盟曰:“伏惟皇天后土,天降大難于斯!大周不幸,皇綱失常。奸賊朱和,禍患皇都,縱兇行惡,壞事多磨。先帝早去,尸骨未寒,圣人不惑,囚于牢獄,旭恐社稷安危,集結義軍,發赴國難。凡我友盟,必當齊心協力,以保天下安寧。若違此誓,天人共戮之。天地明鑒,愿與諸君共勉!”
完畢,歃血白馬黃牛。一時群情激奮,千軍憤慨。只使秋雨萬般涼薄,不滅心中怒火。壇下早早走出一人,義正言辭說道,“朱和老賊,罪惡滔天,某愿當先部,為我軍掃清前路。”皇子旭看著來人不由安然一笑,卻正是幽燕趙琦,“趙琦威猛剛烈,可當此任!”
言剛話下,諸將之中又是閃出一人,卻是嶺南吳凌,“吳凌不才,也愿前往。”
皇子旭大笑一聲,正是英雄不問出處,有志不在年高?!皡橇杪敺f多變,也可前去?!?
“殿下,先鋒此任,頗為重要。一來首戰關乎大軍士氣,二來,接應之后戰局。更何況兩位小將軍年紀稍小,經驗尚淺,不堪此任?!币谎约瘸?,卻是引得趙琦,吳凌兩人怒目而視,這人只不屑一顧,正是老將軍李達。
他斜起一雙眉毛,回應著兩人。一張臉繼續正色說道,“要以這穩妥起見,除我之外,無人可當此任!”
“老將軍,資歷雄厚,正當大任!”皇子旭鎮定說道,“我卻有一重任,正需老將軍坐鎮后方,壓陣全局?!?
“旭皇子所言極是,老將軍應坐鎮后方,總攬大局才是!此地又名躍龍門,那朱家叛軍正在不遠十幾里外,右將軍還怕沒有上陣廝殺的機會嗎?”如煙接著說道,果然兩人一唱一和,高捧低放,李達再是沒了借口。
行酒催人意,馬走起寒風。男兒當如是,敢破千萬重。只把馬兒跨的奔騰,雨勢也在趙琦臉上也弱了幾分。那張眼看著前方,如同渴望,他張嘴大笑著,卻是無畏無敵。
“趙琦兄,我已看到了敵陣!”吳凌就在一旁,但見他遙遙一指,朱家叛軍就在前方。趙琦將手一動,已是拔出腰間佩刀,往著那個方向沖了過去。
朱家帥營內,此時仍是吵的熱火朝天,除了滿臉焦躁的朱家家將,還有一旁保持緘默的京軍將領,他們多數隸屬于陳,韓兩家,所以才一直悶悶不樂,旁若無事。只有朱家家主朱和坐在一邊,他歪著腦袋,卻是不知道在想著什么,眼中滿是惡毒。
“豫王,再不可猶豫不決了,多留西川叛軍一日,就為天下群雄所輕視一時。假以時日,何以讓各大世家臣服!”朱烈看起來再憤慨不過,沙包大一樣的拳頭握在他的胸前,似乎仍不能讓他充分表達出怒意,他拿著惡狠狠的眼光盯著四周,似乎誰敢反駁,就能吃掉誰似的!
“萬萬不可,豫王現在手掌皇都鎬京城,已是居于不敗之地!正當以天子之命,使天下群雄為我所用,何必節外生枝,徒勞無力呢?”雖然眼下朱家大軍已是拔營出城,但朱禪仍是想盡最后一份力,他看的出來家主朱和眼中的意動,盡管不是很明顯,但這也是個機會。
“你這貪生怕死的雜碎!試問除了當年的魏家,朱家何時怕過誰?”朱烈只差沒把拳頭放在朱禪身上,只是那個眼睛好事惡狠狠的盯著朱禪。
“新皇剛剛繼位,少主又落于敵手,我們現在正當出兵剿滅西川叛軍,才能壓服天下群雄!”他又是大聲說道。
“正是新皇剛剛繼位,才不能大動干戈!我軍攻伐那西川叛軍,反倒正給了叛軍們一個口實。”朱和知道朱禪說的是,皇子旭發出的檄文,只怕此刻已經到了各大世家手中,便是鎬京城中也是不為少見,包括現在他手中就有一份!
“迂腐之見!豫王,指望各地世家還不如求神拜佛來的簡單,畢竟神佛可要不了那么多錢糧,也不會陳兵一旁!”朱烈話到最后,更是義憤填膺。
朱禪卻是淺淺一笑,“錢糧多少,只要掃平西川叛軍,以后要多少有多少!卻是那陳兵一事,怕只是被某人夸大了吧!”
可不就是那么巧,朱烈的根基就在淮水一線,朱禪的話正說到他的痛處,急的他又是一陣惱火,直欲拔刀砍向朱禪!
“夠了!”卻是朱和終于抬了頭,他像是很生氣,那個漂亮的長脖子也來了精神,此刻把他們兩人瞪得鴉雀無聲。他們說的,朱和又豈是不知。開始他也想過這些問題,挾持了陳,韓兩家,能有力發兵的就只剩清河李家了。本來只是李家,朱和并未放在眼中,只是遠遠不曾想到,那一向小心從事的西川王家竟是第一個發兵的。
原來的定的計劃越加被打亂,從而才讓朱旦情急發兵回洛陽,不想還是晚了!連山東田家也不再觀望了,陳兵淮水一線,正是田文那個老匹夫給他的時間。若是那荊襄楚家也出兵發難的話,朱家就真的完了!
想到這里的朱和,滿眼愁緒,可他還是好好的藏了起來,他還有時間,他還有機會。眼下除了朱家大軍,京中留守的五萬大軍也全在他手中。只贏下了眼前這場戰爭,他就贏了這個天下。
“諸將聽令,今番乃是圣上旨意,意在掃平西川叛逆,還天下太平。不戰之言,不可再提,否則某必殺之!”朱和冷冷看了一眼,直壓得帳內諸將低頭才作罷?!傲硗猓ド嫌辛?,待捉得了那皇子旭,死活不論,封千戶?!彼刂氐恼f道,卻是恨得長久。
“報,豫王!那西川叛軍已到我軍陣營不遠處。”卻是匆匆進來一個傳令兵,他臉上滿是汗水,發間只是潮濕,卻是雨停了。
“好大的膽子,竟敢挑釁我軍!”朱烈闊步走了出來,正是朱和言中了他的意愿,一張臉再沒了幽憤?!霸ネ?,給我五千精兵,定叫此等叛軍有去無回!”他自信說道。
朱和安然一笑,“有朱烈勇猛,我無憂矣。只需盡興殺敵,但有敵將首級,將記首功!”
朱烈聞言,沉沉一叩首,便是將身轉去,直往帳外走去。遠看天邊,果然有一黑線,正是趙琦,吳凌前部大軍,朱烈又是穿戴整齊,跨馬而上,徑直向前奔去。
“兀那小娃娃,李旭那逆賊手下莫是沒什么大將之材,竟是派出了兩個乳臭未干的小子迎戰!哈哈哈,可笑可笑!”朱烈裂開一張大嘴,指著趙琦,吳凌兩人一陣大笑。
“老賊,何敢欺我!你可聽好了,我乃幽燕趙琦是也!”趙琦跨于馬上,更是英氣逼人。正是怨仇立下起刀兵,死生不分不止步。趙琦說完已是策馬揚鞭,只身沖了上前。
朱烈卻是兩眼睜了開來,卻是刀口舔血的習慣,讓他很是興奮?!靶⊥尥?,可記好了本大爺名字,日后告知家中尋仇只說潁川朱烈便是!”言畢,一馬當先,大刀直向趙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