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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公子不妨明言,開個價吧?”朱源躊躇半分,終是不再廢話。
楚軒晃悠著腦袋,一張臉冷了起來。“朱源兄,怎可如此輕視我!若是朱源兄眼里,我是個愛財如命之人,那么還是不要繼續談下去了。”
“來人,送客!”伍姑娘看得出那張臉轉身之后,卻是笑的厲害。楚軒總是喜歡掰弄玩耍人的情感,這點上,他已是登峰造極。
“等等,楚公子,等等。”馬兒也是無力的嘶鳴了下,顯然朱源太胖了。他喘著粗氣還在后面喊著,“糧食三萬石,黃金一萬兩。”
“看來朱源兄不只看輕我,更是小看我襄陽!”楚軒認真起來,那雙眼從來都是直著看人,直瞅得朱源臉上汗水更多,“朱家就這種小算計,不如去那街市草莽里尋你要找的人吧!荊襄還沒小到讓人可憐的地步。”
“公子,勿惱,勿惱。我說錯了,說錯了。”馬兒終于趕了上來,朱源陪著小心低頭認錯說道,伍姑娘卻是看得清楚,明顯是楚軒放慢了速度。
博弈雙方,勝敗已是明顯,沉不住氣的人永遠都是輸者。“糧食十萬石,黃金……,五萬兩。”朱源吞下了唾沫,勉強的表情恰恰說明了他是有多舍不得。
“朱源兄,怎么說,我們也是于山□□度幾日的朋友了,這黃白之物還是莫要再提了,穢人耳目。”楚軒一只手拍著朱源的肩膀,笑著說道,“來人,還不快些給朱源兄拿些絲帕來,多熱的天吶!”
“朱源兄,放心,我這便調撥人馬。”看著楚軒的笑,朱源也是松了口氣,他自己最清楚,這次來的時候,家主是怎樣吩咐的。“說服不了荊襄出兵,你也不用回來了。”
朱源寬心之余,又是惦記起家主朱和的那臉冷酷,“不知,這荊襄大軍何日啟程,又是何日到京?”
楚軒卻是張起一張訝異的臉,看的朱源又是一陣心慌,“剛才,難道我沒有說明白嗎?朱源兄,我只說調撥兵馬,至于何時發兵,奈何錢糧不足。若是……”
“若是怎樣?”泥人尚有三分火氣,朱源也是急出兩眼怒火,不客氣的問道。
“若是,這糧食多加十萬石,黃金嘛,以我和朱源兄的交情,就算是十萬兩吧!只要朱家錢糧一到,我保證,荊襄大軍不日必至鎬京城,以助豫王一臂之力。”楚軒熱切說道,一雙眼認真的看著憤怒的朱源。
“楚公子,何必欺人太甚!”朱源憤憤甩了下衣袖,顯然這個要求超過了家主朱和給他的底線。
楚軒也是冷哼一聲,“今時不比往日,洛陽朱家現在孤立無援,我與朱源兄有緣這才待價而沽,怕是其他世家都眼巴巴等著吃朱家倒下的血肉呢!”
“只是,楚公子,要價太高,我需要傳信回京。”朱源又氣又急,半晌才是無奈說道。
楚軒的心情卻是很好,彎月浮了上來,吹來一陣晚風,涼絲絲的卷動著他的視線。他卻是往那窗格子處看去,笑了一笑,卻是看見了伍姑娘。“朱源兄,請自便。”
“報,少主。庭前有人探訪,是那旭皇子帳下扈從。”近前匆匆走來一人,只往楚軒馬前說道。
“朱源兄,看吧,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還是快些和豫王早早商量吧!”楚軒下了馬,又是戲虐說道,惹得朱源又是一陣難色。
“不必了!”卻是走來一人,但見那人寬足勁步,英偉壯闊,正是凱風。
“哦?不知旭皇子差你到此,有何要事相商?”楚軒抬起頭,習慣性的將手捋上額頭,不料這段時間一直束發。只是他還是沒能看清這來人的意圖。
凱風徑直走到楚軒面前,冷冷說道,“我要你,殺了這朱家叛逆!”
朱源一陣惶恐,卻是看向一臉獰笑的楚軒,“旭皇子怕是派錯人了吧?瘋言瘋語可是談不成大事的!”他口氣強硬了許多,顯然已經生氣了。
“聽得不夠清楚嗎?”凱風又是貼近了一分,“我說,我要你殺了這朱家叛逆。立刻,馬上!”他的聲音不能太大了,驚的伍姑娘也睜大了眼睛,興致滿滿的看著庭前的動靜。
“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楚軒摸上了那把鈍刀,他的表情很是奇怪,說不清是興奮還是落寞,那雙眼死沉的盡是殺意。“要知道,這里是荊襄!”
“可以,你當然可以。”凱風依舊淡定的看著楚軒,“殺我了,你也是叛逆,這楚家都是叛逆。”
“對吧!林軒!”他的話沉重如山,壓在楚軒臉上,積成了一張慘白的臉。
朱源看著滿眼殺機的楚軒,才是放下心來,這幾天他最清楚,楚軒最后抓到那只野豬的時候,憤怒的他只把鈍刀子耍了半個時辰,那只野豬才痛苦的死了過去。而眼下,楚軒又是憤怒了。他看的出來,旭皇子派的這個人會死的更慘,突然之間,他像是不忍心閉上了眼睛。
“等等。”伍姑娘再是看不下去,一時幾人卻是都將眼看向了她。“夫人,可是想說什么?”楚軒又是看著她笑了起來,她知道那張臉永遠學不會笑,那是弒殺之前的預兆。
“我……,我們應該響應旭皇子殿下的號召。”伍姑娘還是猶豫了下,忽然之間,她才明白兩人的關系已是夫妻了。
“哼!楚公子萬萬不可聽這□□的話,豫王已是輔佐新皇登基。只把西川叛軍拿下,封侯拜相盡在眼前!”看的出,朱源很是氣憤,滿臉的橫肉抖在風中。
“你說,她是□□?”楚軒卻是調頭望向朱源,那刀子很快,快到朱源來不及解釋,身上已是多了幾個窟窿。是血,浸在衣服上,初秋的天兒,風吹的更輕快,不多時朱源已是沒了聲息。
“拜見特使,家父早已有言,但有朝廷來人,荊襄必當提兵前往助陣!今誅殺朱家叛逆,以為明證!”楚軒身子一矮,卻是半跪在地上,言辭振振說道。
伍姑娘卻是看著眼前的突變,久久不發一言。沉默是根黑色的線,夜里再是不能分明。眼前的天空,空闊的只剩彎彎的月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