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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得一聲沉響，甲士已是跪在地上，那同伴還兀自一臉奇怪，只待看清了看人，也是急忙跪在了地上。“不知大人到來，情急從事，還望大人恕罪。”

“那么，你要告訴我，還少了一個是什么？”那人話語聽起來輕柔一般，正是朱和。

“回，大人。是圖謀不軌者。”甲士伏在地上悶聲說道。

“好了，今番我便饒了你。”朱和笑了一聲，眼中浮去贊賞，只是稍過一瞬，再看時，又是一陣冰寒，“只是，你弄得一地血漬，污了長公主的心情，我卻不能饒你了。”

朱和說完，一雙手已是極快，再回刀鞘時，那甲士已是捂住胸口倒在一旁。“記住，下次刺刀要這么刺，血才不會迸濺。”

“長公主，請。”朱和又是淺淺躬身，側身閃開，卻是那朦朧處有著一處光亮。金圣公主熟悉那個方向，正是祈天殿。

□□站在瑤后身旁，一雙眼半睜著看著搖曳的燈火。風在他臉上吹著天曉處的平靜，猶如飄搖一般。

殿內陳放著武帝的靈柩，瑤后身著一件素衣，沉默的守在一旁，只待那腳步聲出現眼底，她才抬起一張憔悴的臉，環視著四周。那些本該不出現在此時的臉，她的眼光很兇，大殿內的空氣也凝固了起來。

“有勞圣人守夜了。”卻是朱和走了近前，淺淺一拜說道。

“朱和，你不在洛陽，此時跑到鎬京城作甚？”瑤后看著那張臉，仍是問了出來，盡管她想到了答案。

“回圣人，眼下，武帝無故暴斃，朱家一心為國，所以此番前來，一來吊唁圣上，以全臣子之心。二來查明事實，還大白于天下。三來，國不可一日無君。”朱和又是看向了周邊，“所以，微臣才深夜，請的諸公至此，商議這新君之事。”

金圣公主也是瞧向了周圍，果然見得滿朝文武重臣已全部到場，其中更有司馬陳勛，司徒韓儀。更多的卻是那身后晃眼的刀劍。

“這便是相請之意嗎？”卻是陳勛指著身后的刀劍，一張臉怒的通紅說道。

“梁國公勿怪，想那梁國公府銅墻鐵壁，固若金湯，不使些手段，怕是也請不來梁國公呢！”朱和又是笑著說道。

“這吊唁一事也就罷了，圣上本就常年患病，怎有突然一說？便是有些怪異，也應有朝廷處理，你一外臣，素未參與國事，有何能敢行此事！”司徒韓儀看著面前的這個人，無由的想起以前關于此人的種種作風，不禁言辭間多是憤慨。

“此外，另立新君，也是你一外臣能妄議的嗎？”他又是怒罵道，憎惡溢于言表，胡須絲絲倒豎。

“朱和本無相傷之意，奈何韓公咄咄逼人！”朱和渡了兩步，手上再是沒了容忍，只聽得一聲脆響，已是將腰間佩劍拔了出來。

“今時，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敢有異議者，某必殺之。”朱和說完，又是揚起了一雙手，頃刻之間，紫薇宮內已是響起通天呼聲，“必殺之，必殺之，必殺之……。”

群臣可憐的望向四處時，但見殿外火把成群，人影如山。竟是成百上千的帶兵甲士齊齊呼喊道。

“稟，圣人。微臣啟奏，今大皇子景圣德偉岸，天資聰慧，世贊美譽，天下聞知。宜承繼大統，為萬世傳頌。請奉大皇子景為皇帝，順天應命，以慰群臣之望，萬民之心。”朱和又是沉沉念道，只見一聲剛落，紫薇宮內又是呼起，“請奉大皇子景為皇帝，順天應命……。”

許久，呼聲方止，但見那朝陽初上，光華之中卻是淺淺走出了一個人。那人身披龍袍，頭戴帝冕，放眼之中，靜中稍顯威儀，笑時更帶雷霆。正是皇子景。

“微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朱和只一跪下，紫薇宮內又是響起一陣海嘯聲。

但見那皇子景笑意正濃時，方觸到瑤后的目光，那雙眼中不是他想看到頹敗之色，反倒是和他一樣的戲虐，有一刻，他想掐死她，他一直都想。可他還是忍住了，因為他再不需要自己動手了。

清光之中，皇子景已是走上了祈天殿的主座上，他突然想對著那個死去的父皇，說聲，“再見。哪怕是看我一眼也好！”他想起很多，最多的卻是那個出身微賤的母親，她不知她是生是死，甚至樣子，名字也不得知，他恨得突然而又長久。

遠處，傳來歌聲，打斷了這些思緒后，他又是突然間放松了許多。過去終究會過去，而現在只是他一人的現在。

“秋雨一點芙蓉，偏偏曉弄西風，天亦悠悠，水亦悠悠。”

“可笑塵事多羈絆，可憐世人多情愿。”

“雨不知故絲連綿，風不識人惹寒霜。”

“但為天下無憂事，即是花開又何妨？”

“春時不在念春日，何必流水不流情！”

“為君歌一曲，但為訴君故。且待看明日，他知紅花綠秋顏？”

“最不留意傷心事，夜近天明是初陽！”

他知道那個方向，那是媛兒的聲音，恍惚看著那個地方，無端的竟是飄起落葉，這個秋天，也來得稍早呢。他又是不免暗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