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jacky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聽得三聲鐘鳴聲起,那樓上更是燈火皆亮,如光如芒一般。燈火剪影處卻是閃現一個人影,那人影佇立樓前,默然獨世一般。
“稟報大人,貨已發出,雖然此中出了些意外,但好在看防得當,大體無虞。”卻是那匆忙趕到的林軒于一旁跪拜說道。
“哦?我只聽說有些意外。而且,今天,你明顯來的晚了些。”那人影依舊背對著看著眼前的大地,淡淡的說道。
“大人,恕罪。因為有些小事耽擱。”林軒又是低頭說道。
“小事?我難道沒有教過你,凡事不分大小嗎?”那人影又是沉沉說道。
大事,小事?人打出生落地便和事情結緣,無論是好事,壞事,只要人一張口,一伸手都會生成事情,而這些事情伴始至終,都會給人帶來或悲或喜。而林軒所熟知的卻多半是悲,是那種風雨也剝不去的悲凄。從母親辭世開始,身邊的每一人,每一物,都是帶著挑剔的目光看著他,湯水不熱,夫子冷眼,連著那狹小的窗戶也照不進幾絲陽光。
那個幼年時的自己曾經數過無數次的星辰,好來度過孤獨的夜晚,只是夜晚太過清澈,清澈的照的見那心底的痛苦。當苦痛掩飾不住,人唯一能做的便是適應,適應這份孤獨,適應這份黑暗,只等那天曉處推去了夜色,那顆飄搖的心不再風火,有的只是沉默的堅定。
“事情可都已辦妥?”那人影又是輕輕問道,聲音依舊猶如清風,絲毫不著人意,聽不到一絲生氣。
“都已辦妥。阿才已經被我處理掉了,他是受……”林軒又是回答道,卻不料還是被那個聲音打斷。
“這些,我不關心。你知道我不關心。”那人影又是淡然的說道,勾著那半空處的明月,也似著了飄搖。
“可,那些東西還在那些船上,如果不細究,怕生……”林軒臉上浮現疑慮,又是著急說道。
“怕生?事端嗎?”那人影終是笑出了聲,卻是不遠處的江上浮現潮音一片。接著說道,“眼下,潮音已起,再裝作平靜,也是不能了。”
“潮音?”林軒沉吟了片刻,才是小心說道。
是呀,潮音,一個清淡的聲音,只是這份清淡之后,卻往往都是驚濤駭浪。林軒聽過眼前人說過潮音,那一次卻是說道洛陽。洛陽的夜,洛陽的月,都是紅的。紅透著的天映在那片大地上,沒有星星,卻起著晚風。
風是腥的,又是濃的,粘稠的風倒卷起周邊的一切,那天卻是下起了落花。是牡丹,漫天的牡丹,嬌艷的牡丹,美麗的牡丹。
很奇怪牡丹開在腳下,生出的卻不是美麗,是那丑陋的,腥臭的血。無數的血匯在一起,像是一條暗河,流向了地上站立之人的視線處,洛陽魏家。
只是那時的林軒年歲尚小,有的只是旁說聽聞到的傳言。再次聽到這種潮音,卻不想正在當下。猛然間只聽得那潮音又起,心中已是翻騰。
“可是要著手了?”林軒抬起了頭,月光下照的見那亂發后目光的認真,一張臉更是如刀削一般凌厲著。
“不慌,不慌,棋盤既已剝落,棋手更是未定,先下棋子注定是賠給下家。”那人影又是微微沉吟道。
“那么的話,我們是要先找到棋子……”林軒沉湎了良久才是說道,只是看到那個不為回應的身影,末了又是面色黯然說道,“還是先找棋手。”這次說完語氣才更穩態了些,只是口中的那個嘆息還是不能出口。
“可先執棋,優勢頗大?”林旭像是不甘心,又是說道。
“糊涂,對弈此道,甚為詭異。棋子未定,才能守住平和之局,只待落下棋子,便只能徒然填補氣門,紕漏立出。”那人影卻是急促間說道,語氣中又是夾雜了些嚴厲。
“所以,等待?等待他人先執棋,雙方對弈,再坐山觀龍虎斗?”林軒隨后小心遞著話,一雙眼又是看向了那個背影。
“不,不是等待。而是催逼,只有在博弈廝殺中,才可見得本心所在。”那人影說完,又是沉默著看向夜空。
“可?如何催?又如何逼?”林軒又是問道。
“哈哈,你今天已經催過了。”那人影回道。
“可是那幅畫?”林軒恍然間才猜道,見不得那人影回答,又是問道,“那么如何逼呢?”
“一個人,一個故人。”那人影終是回過頭來,看著一旁困惑的林軒不由笑著說道。
“可是……?”林旭卻又是想問,但被那人止住。只見月光此時清冷,那人已是走到跟前,再次端詳他那張臉,不覺間心中已是浮上一團熱流。
“你,終究是我楚家的骨血。你要記住,人,不論多親多近,總會有對立的一天。哪怕是故人。”那人影卻是摸向林軒的頭來。末了才又說道,“記住,你姓楚,從明天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