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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那花卷,錦盒或是包裝雖然各有不同,但那紙張卻是相同,卻都是出自嶺南。嶺南多濕,而吳潛之的畫作里淡墨也是極為暈開。”朱旦說完又是偷瞄了一下,見得瑤后沉思,這才靜下了心。
“嶺南?也罷。你,很好,朱家這些年一直做的也不錯。只是聽聞宮中閑話,洛陽但凡孩童也都知道朱家富貴,朱家也算得上是富家天下了。”瑤后又是遙遙說道。
“回,圣人。朱家只是代朝廷管事罷了,若是朝廷有需,我朱家斷無不為回應之說。微臣來京之際,家父便告知微臣,今年蒙二圣厚愛,洛陽百姓和朱家一向安好無事,才得以招財進寶,感恩之余,家父更是準備了一些薄禮。以報二圣厚愛。”朱旦頭又是叩在了地上,“砰”的一聲,才聽得出那話語中的誠懇。
“哦?”瑤后又是傳來一聲詰問。
“盡是些黃白之物,怕是污了二圣的眼,才沒有拿出,等下便使人可送于圣人內庫里。”朱旦說完,聽得端坐在上面的瑤后沒有言語,不由的牙關更是緊了,又是說道,“白銀三十萬兩,黃金五千兩。”
“哦?”卻是瑤后的回答仍是含糊不清。
“微臣該罰,卻是蠢到忘了賬目,是黃金一萬兩。”朱旦擦了擦臉上的冷汗,又是說道。
“朱家果真是一片忠心,你可是想要什么賞賜?”瑤后這才話出了口,兀自笑著。
“回,圣人。朱家并沒有什么述求,只是有件小事相求,近年來朝廷因得連年征戰,鹽鐵供應有些不足之處,朱家看到這點,希望能得到朝廷許可朱家私營鹽鐵,好來為朝廷分憂解難。另外若是朝廷不放心,盡可以派駐監管,朱家斷不敢行悖逆之事。”朱旦說完,又是掐緊了碰撞急促的心跳,好來遮擋那臉上殘留的慌張。
“鹽鐵之事,不是小事,需得從長計議。這樣吧,先放開冶鐵,以三年為限,看看朱家的成效,而后再談其他。”瑤后良久思索后,才是答道。
“多謝圣人恩準。朱家上下一定盡心盡責,為朝廷開源節流。”朱旦這才抬起了頭,感激時代的的笑道。一雙眼睛卻是翻轉而下,不由想道,果然不出父親所料,進京后瑤后一定會覬覦朱家這些年的財勢,而設法索取。而雙方討價還價,交換利益籌碼之中,朱家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等待那雙方誰先開口的先機。
“鹽鐵官營,記住你只需提出即可,萬萬不可索求。”記憶中父親說的最多的便是“萬萬”二字,直到今天自己這才知道了那二字后面的意味。慶幸的是自己賭對了,從入京到現在,果然等得瑤后先開口了。朱旦又是暗自想道。
“圣人,圣上已經醒了。”卻是一旁的宦官總管□□說道,朱旦這才發覺他一直站在角落里。
“好了,也罷。既然如此,我們就此回宮。”瑤后又是看著殿后說道,末了似乎又是想起殿前的朱旦,這才說道,“你也退下吧,好生照看這宮內。”
朱旦躬身退到那殿外,才覺得心神一陣輕松,看著眼前的雨,又是想起了瑤后那轉瞬時的眉眼,但見那平靜后卻是藏著愁亂。就像這場雨,朱旦又是整了整衣冠,這才緩步走開。
“他怎么樣了?”卻是瑤后問向一旁的□□。走廊中空無一人,瑤后的聲音也大了些。
“圣上服了些藥,已是睡著了。”□□躬身輕輕答道。
“這該死的天,陳道陵找到沒有?”瑤后甩了甩手中迸射的雨珠說道。
“只探的消息,說是他到了西川成都府后,而后便是再沒了消息。”□□又是說道。
“那旭兒呢?”瑤后問到這里語氣才緩和了些,臉色明顯好了許多。
“殿下此時正在蜀國公府做客,雖然途中有些驚險,但好在都已無事。只是……。”□□話剛出口,又是停了又止。
“只是什么?”瑤后也是停下了腳步,轉身問道。
“老奴本不該說,圣人,只是鹽鐵一事,關乎國計根本,若是放開,怕是不好吧?”□□沉吟了一下,才說道。
“洛陽,自從魏家覆滅后,朱家便在此后的這些年里,盡數消化掉魏家殘留的家底,羽翼已豐自成一體了。本宮此次若是不放開的話,朱家也有的是辦法屏蔽朝廷耳目,暗地里經營鹽鐵。橫豎結果都是如此,倒不如準了朱家的述求,也好安插些耳目進去。況且這些荊襄那個人已經在做了,那個狐貍一樣的人。”瑤后悠悠說道。
“圣人,既然已經決定了。老奴也不多說了。只是荊襄不比洛陽,從洛陽到鎬京也就一日的路程,若是坐視洛陽朱家做大,怕不是又要成了一個魏家嗎?”□□又是說道。
“魏家?朱家不會成為魏家,因為像他那樣的一個人,卻是世上空前絕后。若是到時候朱家自找死路,你可便宜行事。”瑤后說完,臉上竟是平靜了些。
是呀,那個人,是怎樣的一個人呢?如果說擁有著蓋世氣概的武帝是那不落的太陽,那他便是那一瞬疾過的流星,雖然只有短短一瞬,可那絕世的芳華竟是常駐舊人心間。歲月不改,風雨不滅。瑤后想到這里,眸子又是柔了一分。只是眼前流星不再,太陽也是沒了蹤跡,陰雨天里,更是催人愁思。
“那么荊襄那邊呢?”卻是□□問道。
“等,等風來。”瑤后看了看雨勢,又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