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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于,要不要讓大祭司再脫身附體一次?”男子看出哥哈撒眼中的遲疑又是小聲問道。
“不用,照舊召開草原部落集會。對了,吐吉克,把潼關(guān)逃回來的察罕也帶過來。”哥哈撒又是說道。
“可是單于,祭祀還未結(jié)束?”吐吉克卻是稍有疑慮,說道。
“我說了,馬上,照舊。”哥哈撒說完卻是已經(jīng)轉(zhuǎn)身,一時那如山一般的背影映在吐吉克的臉上,吐吉克良久卻是沒有做聲,那個身影卻是越加深沉了。
營帳內(nèi),燈盞矮矮,火光暗暗,氣氛一時紊亂,襯著帳外無月的夜晚更是凄冷。空氣中散著酒濃肉香,卻是營帳內(nèi)一片酒宴,眾人皆是杯觥交雜,一片熱鬧。只聽得上首處男人出聲,營帳內(nèi)霎時安靜了起來。
“你還敢回來?”卻是哥薩克沉聲說道,火光下臉上盡是怒焰。
“長生天在上,大草原上的兒郎從不畏懼死亡,察罕這次死里逃生,非畏敵而逃,卻是力竭而戰(zhàn)。但周狗大軍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尋得我軍營地,這才落得大敗。請大單于明察。”營帳內(nèi)只見進(jìn)來一男人,跪在地上低首說道,待他抬起了頭,卻是潼關(guān)之役逃生歸來的察罕。
“哦?那我豈不是還要再褒獎你一番?”哥哈撒輕輕說道,嘴角卻是帶有嬉笑。
“察罕不敢,但請大單于明察。”察罕見得上首之處端坐著的哥哈撒,臉上一團(tuán)慌亂,忙是答道。
“來人,賜酒。”哥哈撒又是說道,話音一轉(zhuǎn)又是看向察罕說道,“也好,我北胡大軍這次幾近全軍覆沒,你回來了也好把當(dāng)時情況詳實說一下。”
“謝大單于賜酒,長生天在上,當(dāng)時兒郎們雖然軍糧輜重耗費過半,但所掠的財帛也為之不少。更是我草原上的健兒連連幾戰(zhàn)都打得周狗苦不堪言,干脆閉城自守了。正在我軍意氣風(fēng)發(fā),志得意滿時。那周狗大將軍齊泰卻是不知從那里知曉我軍營地,卑鄙無恥之下,趁著天色近晚,偷襲我軍。周狗軍中更是有強(qiáng)弓硬弩,箭矢之下,我軍死傷慘重。那周狗卻是詭計多端,圍三缺一,逼得我軍兒郎們紛紛跳進(jìn)寒江冰水里,一時間江面上滿是我軍浮尸,慘重異常。而后,其他的兒郎們卻是悉數(shù)被俘,我在逃亡途中才知曉那周狗將我軍兒郎盡數(shù)屠殺,更是于江畔筑起“京觀”,喚名“殺胡碑”。”察罕飲盡杯中,面色沉痛說道。
“哦?原來如此。來人,拖下去,殺了。”哥哈撒又是飲了一杯,才說道。
“大單于,這是為何?”察罕看著眼前端坐著的哥哈撒,那仰臥的身影卻是升起了殺意,殺意便在他的眼中,那雙不茍言笑的眼睛。
“這是個壞消息,而我最討厭壞消息。每當(dāng)聽到壞消息,我都會殺人,所以我現(xiàn)在為何不殺掉你呢?”哥哈撒把玩著手里的酒樽,看著那酒樽上面細(xì)致傳神的紋路,哥哈撒心中更是怨意加重,語氣中卻是輕佻不在,凝重越沉。
“大單于,大單于,我還有事沒說……”,看著身后走的越來越近的軍士,察罕忙是說道。
“拖,下,去。馬上。”哥哈撒卻是咬牙切齒說道,神情甚是可怖,沾著血意,那只酒樽卻是已揉碎在他手中,血從上流出。
“長生天在上,我草原上的兒郎被周狗屠殺殆盡,切膚之痛,可悲,可恨。你們說,該如何應(yīng)對。”哥哈撒又是朗聲說道,神情如厲鬼一般。
“殺,殺,殺。”卻是營帳內(nèi)的眾人齊聲呼道。聽得眾人呼道哥哈撒臉色才漸漸恢復(fù)。
燈盞下,哥哈撒已是目光移在手上,看著那血,心里竟是沖撞著激情。血悄悄的流淌著,伴隨著些許痛楚,他臉上卻是笑著,如果人的生命都是這般如水流逝,可以笑就不要哭。盡管是自己的血。他不由癡癡想道。
“不,大單于,大單于,我還有事未說。”察罕已被身后軍士拖走,那個聲音更是急切。
“大單于,我有繼續(xù)活下去的理由。”卻是賬外仍傳來察罕不甘的聲音。
“停。”聲音很小,很短,卻又很是清晰。因為帳內(nèi)一片寂靜,寂靜的聽得到左右的呼吸聲。不多時,察罕又是被帶回了帳內(nèi)。
“我只聽一次。”哥哈撒認(rèn)真的說著。
“大單于,我有那把刀的消息。”努力平靜的察罕仍是止不住心有余悸,臉色慘白的說道。
“哦?哪把刀?”,哥哈撒又是問道,眼中更是認(rèn)真。
“素潔。”察罕又是暗暗偷瞄了哥哈撒的神情,見得他若有所思,不由心中浮起喜意,待見到哥哈撒面色恢復(fù),又是急忙勾下了頭。
“退下。”哥哈撒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察罕,良久才說道。
“你這次做的很好,借周狗之手,把那幾個部落消耗殆盡,也算是大功一件。只是可惜了吐渾于。”哥哈撒卻是悠悠說道,末了目光又是一轉(zhuǎn)又是問道,“那人現(xiàn)在何處?”
“她此時應(yīng)該已經(jīng)入了鎬京。”察罕忙是躬身說道。
“鎬京?”哥哈撒又是沉聲說著,那雙眼睛又顯迷離之色,末了看了看帳外才又道,“我終會到那里,那個時候,希望那個人還在。”只見帳外夜色更顯深沉,北極星亮于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