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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當年?”瑤后也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免沉思道。
“當年那場大火,除了太白劍脫身,卻是全無活口。”陳道陵又是小心的看向瑤后,末了悠悠說道。
“那么金圣她為何卻又找慧明和尚作甚?”瑤后轉(zhuǎn)過身來又是問道。
“卻是那太白劍現(xiàn)世了。”陳道陵沉吟了片刻,才說道。
“東方既白?他回來了?”瑤后臉色分明慘白了一下,因為那個名字,因為那個人,那把劍上曾經(jīng)承載了太多的芳華,以至于多年之后再聽到時,心神還是止不住搖撼。
“不是他,是那把劍,太白劍。”陳道陵臉色也有少許木然,卻也是因得那個人的緣故。
“昔日,太白劍,陸離刀幾乎同時聞名于世間,一刀一劍,一北一南,只可惜初逢便是再見。”瑤后也似乎被勾起了回憶,而回憶卻是人生當中最為柔軟的部分,顯然瑤后的目光里少見的出現(xiàn)了一片遐思。
“哦?是誰?”瑤后轉(zhuǎn)睛后,回神處臉色已經(jīng)平靜又是問道。
“夕顏,花滿樓的頭牌姑娘。”陳道陵答道。
“一個頭牌?”像是想道太白劍竟會落到一個女子手上,更是一個頭牌身上,瑤后不由得想笑,可是笑到嘴邊,又是沉了下去。
“是齊鴻,齊淵的幺子。”陳道陵抬頭看到瑤后嘴邊的笑,不待他想要繼續(xù)看下去的心緒,瑤后卻是恢復如初,眼神掃視他時,又急忙低下了頭說道。
“哦?齊淵死于太白劍,他幺子卻是拿著此物討女子歡心,也是可笑。”瑤后冷冷道。
“齊淵師從司空程嚴,雖博學多才但終與仕途無關,更是與皇子旭交情匪淺,師從程嚴之事也是皇子旭一手促成的。傳聞此子出生之際有飛鴻于天邊掠過,一待東風片刻高飛九天。更是聽坊中流言,齊鴻亮劍時,卻說了一句話,霜刃不逢寒,只待今朝展。似乎司空程嚴也有意如此,怕是今年鎬京的孝廉人選便是齊鴻了。”陳道陵又是娓娓說道。
“哦?飛鴻與否,今年待其入朝便可知曉。”瑤后淺淺說道,話音一轉(zhuǎn)又是問道,“那齊鴻卻是比之旭兒何如?”
“皇子旭乃是九日旭升,如光如亮,貴不可言。自出生時老道便在圣人面下給殿下批言了,九九極數(shù)否泰來,旭日高升濟四海。只是……。”陳道陵又是想道什么停頓了下,那雙眼睛竟也不太分明了。
“只是什么?”瑤后急切問道。
“只是皇子旭眼下墜有一顆催淚痣,擱在常人身上卻也只是兒女情癡之事,但放在旭日命相的皇子旭身上便有妨主的可能。”陳道陵抬頭看了下瑤后又是說道。“只是皇子旭天然風流,又生的一副玉人般模樣,怕是此事多磨。再者老道也是看不清了。”
“旭兒心上除卻安平郡主媛兒之外,怕只有那天殿上的人了。”瑤后顰眉皺起,不免喃喃道。見得陳道陵不知,又是說道,“那天殿上來了位女子,名字叫做博蘭納,來自西域,只是模樣太像那人了。”
“博蘭納?蘭之慧芳高潔,納字卻是何解?那人?可是瓊花的那人?”陳道陵也是面帶疑惑道。
瓊花,記得那花開在春暖處,點點珠花催人入目,如風一般的便沉淀在人的眼里,心里,久久不能釋懷。那如瓊花一般的人兒,卻也是如此,時至今日,再聽得那瓊花一字卻好似那人兒無端的又活了過來。那人兒似在遠方,又好像就在一旁,那個人兒,那個笑竟是如此清晰,瑤后深深的翻動一下瞳孔,才清楚那人兒在自己心里的記憶是如此沉重,沉重的心中稍起微瀾,那屬于記憶的天平便頃刻失去平衡。看著殿外脆弱的陽光,如紙一般的輕盈,有風掠過便招搖微斜。不禁心中思潮涌動。卻是說道,“花宣夫人。”
時間也放佛緩慢了腳步,以至于停滯于陳道陵臉上的思愁久久徘徊不下,眼前的空氣也似乎接近凝固,氣息一時讓人愁悶,愁悶的如同那殿內(nèi)不動聲色的沉默。陳道陵又想起了那次,那次霜打秋草,霧迷風大,只是匆匆一瞥,心中卻是翻江倒海。海是寬廣無垠,又是波濤駭浪的,不覺間心中卻是已無方向。看著那只從眼前逝去的轎子,心跳平白像是沒了,留下的只有滿地心惶。再見時卻是大火,滔天的大火,大火淹沒了眼前,也淹沒了心中那最后一絲祈愿。卻是自古紅顏多薄命,死難生離嘆個窮。
正當兩人沉湎之際,殿后隱隱閃出一個小黃門,附在□□耳邊小聲說著什么。□□緩步走向瑤后身邊,輕輕說道,“圣上醒了。”
“陳道陵,今日之事便到此。另外我希望以后能清楚那個博蘭納的情況。”瑤后轉(zhuǎn)身之際說道,聲音卻又是一時語冰。
陳道陵躬身看著瑤后漸漸離去的身影,久久的看著,看著那時光略去的身影,更像是時光偷去的身影,因為那人卻是已經(jīng)很少回憶了,那個會微笑的身影。
殿外已是日近午時,氣溫升高了些許,但陳道陵還是不禁緊了緊身上的衣物,人寒是因為天時,心寒卻是多因為往事。那些舊跡斑駁的往事隨著思緒翩翩,于他腦中飛出血紅色的痕跡。
血紅色的天空,血紅色的殘陽,血紅色的大火。
天地間似乎沒有了色彩,有的只是無盡粘稠的血色。
而那曾經(jīng)繁華的林苑里卻只站立著兩人,一人持劍,一人握刀。
風襲過,空氣卻顯得燥熱。火連著風順勢的延伸著,燃燒著,舔舐著,放佛中風在燒著。
是血,是淚,從那持劍之人的眼中滑落。不知是血色的淚,還是淚滴的血。
男人像是哭泣一般,血淚依然,滴在他的身上,他的劍上,男人沒有動靜,甚至沒有聲音,只有那眼中泣淚,而目光所處卻是身后的大火,血紅的火。
“你還沒有拔劍?”握刀男子厲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