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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哥哥在就好了。她再一次忍不住默念,眼睛也覺得酸澀難忍。豆嵐向來細心,想必看出些端倪,緊跟著就上車來問她是否身體不適,她甚感溫暖,點點頭,說休息一下就好,那小丫頭才總算放了心。
這一日,她一整天都沒有說話,軟軟靠在馬車中閉目休憩,很快便睡了過去,也不知是心情抑郁亦或是車馬勞累,她這一覺睡得意外的沉,一直到落腳處時依舊未曾轉醒。直至第二日,睜開眼瞧見自己躺在溫暖的床帳內,屋內香爐裊裊,窗影橫斜,一問豆嵐,方知昨夜抵達時自己睡得太沉,白莫寅便命人不要吵醒她,反而親自將她抱進了屋內。
“他親自抱我進來的?”岑可宣的臉緋紅緋紅,眼中仍是不敢相信。豆嵐將一碗肉粥放到桌面,然后折回身子,湊到床邊替岑可宣疊了衣服,臉上猶是感嘆:“可不是么。小姐你可都沒瞧見,他進門時特別叮囑我們不要隨意走動,以免吵到小姐休息,十分體貼周到,他對小姐真是——”
岑可宣立馬打斷她:“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明明想要聽下去,可惜心中小鹿撞得厲害,臉紅似彩霞,若再讓豆嵐說下去,怕是要燒起來了。說來也奇怪,原本沉悶了許久的心情,竟因為豆嵐的幾句話而立馬煙消云散,反而是有些雀躍不已。盡管極力想要壓下這奇怪的情緒,也到底是難以掩住,只覺著心口仿若有一只小小的蝴蝶,撲哧撲哧的輕輕煽動著翅膀,撓得她酸酸癢癢,好不自在。
這實在太奇怪了!
豆嵐見岑可宣臉上很是異樣,猶豫著看了她一會兒,又憂心忡忡的道:“但是,小姐將來可是要嫁給御景山莊的莊主的,白家二公子如此待小姐,總是不妥啊。”岑可宣心中一驚,忙問道:“隨行家丁都瞧見了?”豆嵐皺眉點了點頭,道:“照理說,二公子應該明白才是,無論如何,他將來也是要稱小姐一聲嫂子的?!?
他那般聰明的人,怎么不明白應該避嫌呢?豆嵐百思不得其解。她回憶起昨日歸來,小姐迷糊中竟不斷說著夢話,嗚嗚咽咽,那白家二公子原本就抱著她,將她放下床時,竟就那么傾身覆到她身上,豆嵐在一旁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差點驚呼出聲,下一刻才漸漸反應過來,他大概只是想聽清她說了些什么。
那時兩人靠得極近,小姐因不清醒,便迷迷糊糊拉住了他的手,在夢境中落下淚來。她遠遠站在一旁,只看見白莫寅一身白衣散落在被褥上,兩人發絲近乎纏繞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只偶爾聽見小姐細微的啜泣聲,似嗚咽著的小花貓。
她當時整個人戰戰兢兢,不自覺頻頻朝門外眺望,只覺得這畫面要是被旁人看見,那可真是不得了了。然而那白家二公子卻恍若不知,好一會兒才坐正身子,慢慢替小姐攆好被子,這才離開了去。
他一離開,豆嵐終于長長舒了一口氣。
岑可宣聽了她的話,心里卻有些冷了。誰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呢?他和白玉楓本就不合,白玉楓娶妻,他主動南下,難不成真的只是為了替兄長保護好新娘?他們兄弟之間感情有這么好么?然而倘若不是,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正思索著,又聽豆嵐喚了她一聲,岑可宣立馬打斷她,雖然有些愁緒,但臉上依舊紅紅的:“你都說了不妥了,就當沒看見就是了?!倍箥巩斎恢荒茳c點頭,最后又不甘心地補充道:“白公子還說了,小姐身子嬌貴,受不了車馬勞累,一路之上,盡量多做歇息,不必過急?!?
這倒讓岑可宣受寵若驚了:“他真這么說過?”
“可不是么?!倍箥沟阶肋吰悴?,聽岑可宣發問,又開始來勁了,“咱們這些天啊,說是趕路,倒更像在游玩了。那個白景楓氣得很呢,昨日小武那家伙還在背后嚼舌根,說是皇帝不急太監倒急了,白莊主遠在御景山莊,他這個三弟卻是替他急得很吶?!?
說到這里,豆嵐已經將一碗涼茶端到了岑可宣面前,偷偷一笑,道:“我看呀,小武這家伙也是個沒什么眼色的主。白景楓哪里是急著讓小姐嫁過去,我說他不過是瞧見二公子對小姐好,心里嫉妒罷了?!?
“你這小丫頭,一天到晚盡會胡說八道?!贬尚p斥,明知有些不妥,心里的抑郁卻早已被隱隱的歡喜取代。長這么大,還是頭一次體會到這種忽兒沮喪,忽兒歡喜的心情,僅僅是為了某人的一個表情,一句話,她就瞬間從地獄到天堂,從黯然到欣歡。難怪世人皆難逃此關,自己又何嘗不是?
豆嵐最是多嘴,喳喳呼呼說得好不暢快:“我說的可是實話。白家二公子縱是再好,我家小姐也是紫云宮主的妹妹不是?得他悉心照顧,本是應該的。”岑可宣聽她越說越不著邊際,只好趕緊打發她去做點正事:“行了,歪理一大堆,快去給我把早點叫來?!边@胡話一套一套的,萬一被人隔墻聽了去,她可如何好意思?
豆嵐歡快地點頭應道:“這就去?!狈讲虐褲M肚子的話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