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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滿的皺了皺眉,不太認同的反駁道:“我怎么愚弄他人了?”
“你在這井中裝神弄鬼,還說沒有愚弄他人?!笔裁醇t光乍現,金麟現世,婦人落水十日不死,簡直荒謬!難怪一直以來白公子他們都一副毫不擔心的樣子,這種愚弄婦孺的把戲,他當然不放在心上??伤谷幌嘈帕恕K洷讳程m愚弄得還少嗎?這么久了也沒學得更聰明,真是失策!
岑可宣心里兀自反省一番,越發覺得可笑。朝那少年撇去,見他眼神閃躲,恨不得踹他一腳,轉念間,又覺得是自己愚昧,方才如此膽戰心驚,難不成連自己都踹上一腳么,一時間竟不知該氣誰。那少年見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不知她是怎的,便沒有發聲兒。片刻后,岑可宣終于又開口了:“既然昨日的紅光是你弄的,那傳言中落水的婦人也是你弄上去的吧?”
她定定的審視著少年,心中暗想:既然已經被騙,便一次把它弄個清楚。這井中根本沒水,所以那婦人落水未死也就不足為奇了??墒牵热贿@少年躲在井中,為何要等過了十日才將那婦人送上去呢?難道那十日里來往之人太多,找不到機會?并且,那婦人既然十日內未死,那么這十日中她必定是進過食的,可是她又為何什么都不記得了?這少年究竟是如何辦到的?
岑可宣等著少年解釋,卻沒想到他突然露出一副相當吃驚的神情,如同第一次聽到般問道:“什么婦人?”岑可宣也一愣:“你不知道?”少年道:“我來此地不過月余,這枯井也是上次躲避那瘟神時不小心跌了進來,才發現了這么個藏身之處,哪曉得什么婦人落水之事?或許是其他人把她弄上去的也說不準,你也知道,這井里根本沒有水?!?
岑可宣一愣,不知該信不信,倘若不是眼前的少年,又會是誰?那少年見岑可宣呆愣不止,不知為何突然詭異地笑了笑,清秀的面容上一片陰影一片光暈,莫名瘆人。他原本是盤腿坐在地上的,此刻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岑可宣走來,他走得很慢,能聽清腳下極細微的沙沙聲,嘴里卻壓低了聲音慢慢道:“說來也怪,自從掉入這井中,別人無論如何都再也不能發現我,我也覺得不解,便想法子出了井,到上面看了看,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岑可宣聽他所言,想起昨日見到的那汪井水,在月光下波光粼粼,不由得心頭發緊,一時口干舌燥。只聽著那少年繼續道:“我為了躲避楚天黎,分開時辰,總共上去了五次,午時一次,黃昏一次,夜間三次,每一次往里看,總是能看見井里面清清楚楚的一汪深水。你說,這怪是不怪?”
“當時我百思不得其解,心里想著:這井里究竟是有水還是沒水?從這井口跳下來的人,又究竟是活著,還是死了呢?”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不知不覺繞到了岑可宣背后,貼著她的耳朵輕聲道:“你猜猜,現在的我,究竟是人還是鬼?”
一陣毛骨悚然的感覺瞬間襲來,岑可宣忽覺頭皮發麻,忍不住叫了一聲,轉身猛然推開他,對方被她推得稍微后退了兩步,還未站定,見她臉上煞白一片,竟突然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這一次,她便是真真正正的被愚弄了。
岑可宣咚咚跳動的心未曾平息,卻已經怒火點燃,手先于大腦,一巴掌甩在他臉上。那少年一時未曾反應過來,臉上已經赫然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掌印,片刻間火辣辣疼得厲害。岑可宣卻終于在出氣后平靜了下來,再次確認道:“果真不是你?”
少年挨了一巴掌,后知后覺火氣也上來了,手臂稍微抬了抬,欲反給她一記耳光,然而遲遲不敢動手,最后還是收了回去。心里想道:她武功厲害,所以這般囂張,我難道不知么?我堂堂男兒,竟被小女子欺侮,若讓別人知道了定要笑話我。我今日打不過她,先不與她計較,忍下便是,不過他日若有了機會,我定要報了今日之恥。一番自我慰藉后,終于一屁股坐到地上,再不說話了。
岑可宣見他那般模樣,也沒了興致追問,回了神開始環顧四周:如今,最該考慮的,應該是如何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