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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內主客皆已入席,除了宮主慕容齊外,還有紫云宮的諸位護法作陪,岑可宣好奇地四處望了望,發現華玥不在,心里有些奇怪,也未作他想。自御景山莊而來的客人已經各自落座,院中舞女著輕紗起舞,裙裾飄飛,身姿曼妙,因紫云宮的女子皆是練武之人,她們的身姿自然比普通的舞女多了幾分韌性,嫵媚妖嬈。
位于首座的慕容齊看見岑可宣后向她點點頭,她會意,有些窘迫地趕忙找好位置坐正,這才開始細細打量御景山莊的人。
最惹人注目的自然是白莫寅,他依舊一身似雪白衣,青絲墨染,神色淡然,在這幽冷月光下,如同離世般高雅。方才岑可宣趕來時,他停住握在手中的酒盞,竟然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這一眼,卻讓她驚得立刻低下了頭,再不敢朝他多看半分。
而這最初的怯懦,也因而讓她錯過了他眼神中那個最幽深難測的瞬間。
坐在白莫寅旁邊的是一名少年,約莫十七八歲,算起來倒是與岑可宣同齡,一身黑衣把原本青澀的面容趁得稍微成熟了幾分,頭發高高豎起,神色中帶著那么點桀驁不遜的意味。這少年之前聽得今晚能見到慕容宮主和四大護法,本是有幾分期待的,此刻見著后,卻偏過頭不冷不淡的道:“你果真沒有騙我。”
在他身側,一名少女垂首而立,正是白日為白家兄弟引路之人,名喚綠兒。少年的眼神緩緩尋掃著四周,似笑非笑的道:“不過啊,我看這四大護法倒不比你好看多少。”他表情難測,不知是在贊美綠兒,還是在貶低四大護法。
綠兒聽了少年的話,面上微微一紅:“四位護法豈是奴婢能比的,公子若見到華玥大護法,便不會這么說了。”
“華玥?”少年這才想起,四位護法,他只瞧見了三位,于是問道:“華玥姑娘為何不在?”綠兒低聲道:“華玥大護法身體不適,在房內歇息。”少年點點頭,看不出明顯的情緒。綠兒也不再多言,欠了身,退到了一旁站定。
岑可宣望著綠兒那嬌小的身影,不禁陷入了回憶。幼年時她曾在這院中的某處挖坑設過一個陷阱,不大,約莫三尺多深,雖不至于完全裝下一個人,卻也能實實在在令人跌個大大的跟頭。她用軟竹條和枯草鋪在地面上,再扯來一大把青草簡單修飾,如此折騰半天,又仔細瞧了半晌,看去同旁邊無異,這才總算滿意,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折身到遠處的紫竹下坐定。羅裙蓋在伸長的雙腿上,脊背微微后靠,還特地折一根野草掛在嘴邊,閉上眼睛假裝休憩,耳朵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不過半刻,輕慢的腳步聲響起,越來越近,閉上眼睛的少女,嘴角不自覺泄漏了竊笑。她算準了涑蘭今日必自寧馨閣而來,更篤定他瞧見酣睡的自己會上前戲弄一番,從寧馨閣的小道至她所在的位置,那陷阱是必經之路。
想到此處,又忍不住笑了一下,同時還默默提醒自己,千萬要穩住,不要露了餡。如此走神一番,終于又靜下心來,卻驀然發現原本正靠近的腳步聲不知何時已經停止,而她想象中涑蘭落入陷阱時的狼狽慘叫,并沒有傳入她的耳中。
怎么了?她猶豫著,想要睜開眼睛,又怕前功盡棄。
“小宣宣,坐地上干什么呢?”她聽見那人帶著戲謔的聲音,咬牙,還是張開了眼,見涑蘭遠遠站在小道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一副很是好奇又帶些關心的表情。岑可宣仍不死心,欲引他上前,于是故作矜嬌的偏過頭,不予理會。果然,涑蘭并未就此離開,繼續道:“小宣宣生我的氣了?”岑可宣哼了一聲,仍然不開口。
他倒是不介意,突然故意拉高聲線,開始自顧自的說了起來:“今日天氣可真不錯,閉上眼睛睡個懶覺,簡直快活似神仙。不過真是可惜了豆嵐那丫頭,偏偏這個時候跑去紫竹林。”
豆嵐去了紫竹林?她顧不得許多,連忙問道:“她去干什么?”涑蘭假裝驚訝的道:“你不知道?她的一個鐲子不見了。”岑可宣愕然。涑蘭見她面露疑惑,還非常好心的解釋道:“對了,就是上月,你說會幫她收好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