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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鬧得這么大,待村長和族長趕來老呂家時。朱氏卻反口說是她自己不小心從臺階上摔下來,才躺在地上起不來,跟呂老三沒半點關系。
雖說沒人會相信,可當事人都斬釘截鐵的咬定是自己摔成這樣。他們這些外人還有什么話好說的。都作鳥獸散,各自回去該干嘛的干嘛。仿佛早上的一大票鬧劇像從未發生過一般。
屋里鬧翻了天,秧田里馮氏幾人依舊爭分奪秒地插著秧苗。特別是妍卿這個插秧生手,才半天功夫就腰酸背疼的直不起身來。直到呂美菊送午飯來,大伙兒才算停手歇會兒。趁著吃完飯休息這空檔,妍卿詢問小弟:“附近可有干凈的水能洗洗手腳?”
呂文博小朋友平時常在這秧田附近轉悠,自然十分了解這附近的情況。便回道:“姐姐,我知道有個地方的水很干凈,我帶你去。”
呂家村這邊的田地都是靠山腳。越靠近山腳的田都不太好種,一來石頭多,難耕種。二來土質不肥沃,莊稼長勢不好,收成差。所以漸漸地大家都不在往這邊開墾,原本開墾出來的田因為不好種都成了荒田。
妍卿隨著文博來到一塊臨山腳凹餡處的荒田。那荒田旁確實有一洼清可見底的山水灘。
“姐,瞧!這些都是山里流下來的水,可干凈著呢!平時我要是渴了就直接來這里喝上幾口。這水吃起來還有股甜味呢!”呂文博覺著自己這處美好的秘密小天地一定能讓姐姐也喜歡上。于是開始滔滔不絕的夸贊這兒有多好,水有多甜。春夏里還有很好好玩的好吃的等。
妍卿一邊聽小弟叨叨一邊仔細觀察著這些荒田。發現這些荒田土質不夠肥沃,雜草又多。確實不適合莊稼生長。便隨口問了句:“你是怎么發現這地方的?”
呂文博剛想細細道來自己是如何發現這處秘密小天地。
突然荒田里幾簇為數不多又枯萎的雜草引起了妍卿的注意。她忍不住有些激動,快步往荒田里走去。
“姐,你看到什么了么?”呂文博不明白姐姐好好的坐在這里休息突然起身就往荒田里跑。隨也跳下田埂緊隨其后。
妍卿來到一株枯草前蹲下。輕輕扒開旁邊的野草。荒田里的土質有些干,徒手也沒辦法挖開。便喊道:“文博你去找根木棍來,姐姐有用?!?
呂文博應了一聲便跑開,沒一會兒就拿著一根木棍回來。
妍卿接過木棍便往那簇枯草下面挖。如果她沒記錯,這枯草應該就是荸薺草桿。現在這種青黃不接的時節,外面能吃的野菜都被挖空,卻不見有人來挖這荸薺。這是不是說明,這兒的人還不知道荸薺呢。
呂文博疑惑的看著姐姐使勁的挖著那株野草,好奇的問道:“姐姐,你挖這野草干啥?”
“姐姐以前在別處見過這東西,它不是野草,叫荸薺。就像番薯一樣,吃的部分埋在地底下。”
一聽是吃的東西,呂文博大眼一亮,喜道:“真的么?那我也來挖?!?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就被她挖出了底下的果實。這呈圓莖狀的東西不是荸薺又是甚呢!
荸薺不僅能生吃,熟吃,還能磨成粉做糕點。這可是個好東西啊。妍卿忙又問道:“文博,別處可還有這些草么?”
呂文博彎著小腦袋想了想道:“有啊,這野草那邊也有呢,沿著這往里走到頂,有一攤爛泥地,那里全是這種野草。”這種被稱作野草的呂家村還挺常見的。平時大伙兒都是當雜草拔掉。
妍卿心想,難道就沒人在拔的時候帶出底下的果實么,后來一想荸薺成熟成球莖基本已經在冬天。冬天大家都收割完,地也干了,不易被發現也說得過去。
“文博,等會兒我們插完秧時再到這邊來挖荸薺。荸薺這東西既可以生吃也能煮著吃,炒著吃。到時候還能把它磨成粉曬干做糕點呢?!?
“姐姐你說的是真的么?”呂文博聽得兩眼冒光,激動不已。
“自然是真的,姐姐什么時候騙過你了。不過文博要保密喔,可不能告訴別人?!睕]辦法老呂家窮得都要被鬼抓了,不能怪她藏私啊。
“當然,這東西可是寶貝呢。”小家伙可愛的縮縮小脖子,立刻閉嘴不語,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便問:“娘那里也不能說么?”
“回家以后再告訴娘。”妍卿想了想道。
姐弟兩又挖了幾個荸薺拿到水里洗干凈,便坐在石頭上吃起來。
呂文博邊吃邊贊:“姐姐,這個好甜呢,又脆又甜可好吃了?!?
妍卿將剩下的幾個荸薺都給了小弟。這年代的孩子平時也沒什么零食可吃。能吃的零食都是從山里摘來的野物。像現在這種青黃不接的時節,連吃飽都困難更別說吃零嘴了。
姐弟兩每天趁午休吃飯時間出去挖幾個荸薺吃。妍卿計劃著打算插完秧就跟馮氏說荸薺的事。
老呂家水田不多,全部加起來就5畝水田。不到4天就全部下種完。在這個產量不高的年代,5畝水田還要交大半的稅,怎么樣都養不活家里人。所以只能多開墾些荒地種番薯,高粱和小麥。而稻米和小麥都是精細的主糧,產量又不高,平常人家只留少許在家里,其余都賣到縣里糧油鋪換錢。平時吃的時候就跟番薯,高粱攙著吃。只有在重大節日里才能吃到白米飯或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