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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妍卿不是那種要死不活的個性,既然下定了決心,那就振作起來。沒人會同情弱者,只有讓自己變強,才有資本拒絕別人。
小男孩似乎還想跟自己的姐姐說說話,但不知道為什么自家姐姐說著說著就突然失神了。他也不急,依然眨巴著圓亮的大眼睛默默的等在床邊。
待她回神時,發現小男孩還沒走,想著既然要住下來就得了解這個時代,這個村落。為今之計最好跟這個愛讀書的弟弟打好關系。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好從他口里套消息。
“姐姐,你識字嗎?”在小孩子心里識字的人都是了不起的人。因為村里會識字的沒幾個人,只要能認字以后就會有大出息。
“會些。”趙妍卿含蓄的說,畢竟前世她好得是個法學系高材生。只不過這個時代的字她并未見過,不確定是否認識。
“真的會,姐姐你好厲害。今天我看見先生寫了一個字在黑板上,可我去的時候他已經教完。姐姐我寫給你看看,你教教我是個什么字。”小男孩記性很好,說做就做,利索的爬下床,蹲在床邊的方凳旁,從粗瓷碗了沾了點水在凳子上寫了起來。
因著屋里光線不是很好,趙妍卿瞇眼仔細看他一筆一劃在凳子上寫。雖然寫的彎彎扭扭,好在還能看出輪廓來。是個繁體的“輝”字。也慶幸這個時代的字沒脫離她從小所受的知識范圍。
“姐姐,這個是什么字?我寫得不太好看。”沒人教過他寫字,平時完全是靠自己在地上劃著寫。字寫得不好,小男孩自己也清楚,說的有些羞澀。
“這個字叫“輝”,不過沒人教你寫過字,你能寫成這樣已經很厲害了。”趙妍卿由衷的說道。
“輝,輝,是什么意思呢?”小男孩很興奮的重復了好幾遍,又問道。
“是——”趙妍卿真斟酌著要怎么解釋他會更容易懂些。還沒來得及說下去就被門外的吵鬧聲打斷。“……….讓那拖油瓶住就不錯了,還想喝雞湯………”呂周氏尖銳的聲音又在外面喊了起來。
呂文博一聽就知道又是祖母在欺負他娘了。說著便要跑出去。
“文博,等等,我和你一塊出去。”算了既然要在這里生活就要快速融入這個環境才是。趙妍卿掀被下床,撩起床尾的外衣穿上便和小弟呂文博一塊出門去。
姐弟兩來到循著吵罵聲來到廚房,所謂的廚房就是一間用茅草臨時打起來的屋子,里面砌了一座兩口灶臺,灶臺邊是一塊長木板,用來切菜也用來吃飯,擺放。再角落里是一口盛水的瓦缸。雖然就這么幾樣東西,卻已經擠滿了廚房一半。特別是現在廚房里同時又擠了四個女人更顯狹小。只見那三個女人站在一排聯合起來與馮氏對罵,另一婦人插著腰閑閑的站在門口看好戲,時不時還加些柴禾,生怕這火燒的不夠旺似的。顯然女人們已經吵做一團,卻不見半個男人的影子。不經意間似乎還看到一個瘦小的女孩穿得邋邋遢遢、破破爛爛,正鬼鬼祟祟的躲在廚房外往里面偷看。
趙妍卿腦子里快速轉著,這群女人可不奉行什么君子動口不動手的原則,到時候罵得急了可能就直接動起手來都說不準。眼下很顯然她們家是人單勢弱的一方,再說即便是鬧開了也對自家不妥。畢竟對方有長輩在,傳出去就是對方有錯在先。和長輩大打出手也是不妥的。
趙妍卿還能細細分析局勢,呂文博卻沒那耐心,眼見自家娘親要被欺負,不管三七二十一便要沖出去。
妍卿見狀忙一把拉住他。呂文博不解的看著她道:“我要去幫我娘,你拉著我干啥。”
“你一小孩子上去能幫上什么忙,別添亂就好了。我看你還是趕緊叫爺,大伯他們來吃飯才是。”
呂文博年紀雖小,腦子卻靈活,被姐姐一點,立馬回過味來,頓時拔腿就跑。
呂周氏仗著馮氏不敢真的與之動手,更是撒潑,嘴里越發口不擇言,罵道:“你個臭□□,喪門星生個兒子青盲眼,現在還不要臉的帶了前頭生的女兒賴在我們老呂家。這會兒竟還這般不要臉,好意思向我要雞湯。我都還沒向你算賬,前天抓藥請大夫錢你要怎么算給我?”
馮氏被呂周氏口不擇言的辱罵氣急,回道:“這野雞原本就是我丈夫為妍妍去山上打來的。如今我女兒身子骨虛弱需要進補一下是應該的。你們這般沒臉沒皮搶了去也罷,還不讓我們喝上一碗。有你這么做長輩的么?”
呂荷對這個名義上的侄女那是不喜歡到了極點。呂家這些大房,二房她一向都看不起。見這個原本總是忍讓的二嫂竟然敢頂嘴,便破口罵道:“這雞湯,你那拖油瓶女兒有資格喝么,施舍她住我們家,便是我們呂家良善。這會兒還讓我們好吃好喝的待她,門兒都沒有,她以為自己的生命千金大小姐么。”
她自認是附近十里八村最漂亮的女子。但自從她來了以后,呂荷打心眼里感到危機。這個女人即便她不承認也不得不認清,比她高挑,比她白皙,比她長得好看。好像就是縣里大戶人家出來的閨閣小姐。那種氣質,那種神韻,不是她這個鄉下女一時半會兒能學得來。
呂荷話音剛落,魏氏立馬又接口道:“這雞湯可是專門為我家相公熬煮的,人家讀書辛苦,很是費腦子。再說今年科考在即,不好好補補,到時候相公若身子不爽利沒考上。二嫂你擔待的起么?”
馮氏還想再頂幾句,趙妍卿來到她身邊,悄悄拉了拉馮氏的衣袖,低聲勸道:“娘,不就一碗雞湯么,我不想喝,咱們別跟她們一般計較了。”
馮氏還想再罵上幾句,忽回過神來,原本應該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兒竟然能下床了。馮氏連架也不吵了,抱著女兒便痛哭。
朱氏站在這里本來就不是來勸架的,她就是來起哄的。最好是他們能打起來,鬧到村長那里去。到時候說不定便能就此分家。但魏氏這話,她怎么聽都覺得刺耳,敢情就老三一個人讀書費腦子了,她兒子讀書就不費腦子了。于是便出口諷刺道:“喲,往年每每補的妥妥帖帖也沒見考上啊,再說讀書的又不止老三,還有我兒子阿才呢。咋就沒見你們端個一碗給我兒子喝呢。”